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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峻深吸一口气:“傅小姐被救起得及时,肺部没有海水,其他生命体征比较微弱,但暂时正常,唯一需要担心的是……”
容景琛淡淡接上:“头部?”
“是。”严峻没有想到容景琛会开口,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继续道:“傅小姐的脑部受到了十分强烈的撞击,之后又从游轮上掉进海里,造成二次伤害……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很难保证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比如?”
“这……有很多种可能,视觉听觉异常,表达能力异常,甚至是失忆,这些都要等傅小姐醒来之后,才能下定论。”
现在她昏迷着,医生根本不能断定这次的头部撞击具体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容景琛目光浮动,看着床上静静睡着的傅宁书,细细咀嚼着两个词。
“醒来”和“失忆”。
傅宁书有可能会忘了他?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严峻垂头:“这,也不能确定。”
什么都是不能确定。
容景琛没有再回答,目光又回到了傅宁书脸上。
严峻还是第一次看见周身氛围这么沉郁的容景琛。
从他成为容景琛的助理开始,或者说,从容景琛开始接手容氏开始,他就一直运筹帷幄,把事情都掌握在手心之间。
那时候的容景琛,在他心里是近乎为神的存在。
他的每一次决策都是对的,哪怕听起来再荒唐的决策,在最后,结果都会证明,他是对的。
就是这样一次次正确的决定,和与年龄不符的雷霆手段,让容氏那些对他不服气的人全都不敢再质疑他,他成了容氏毫无疑问的一把手。
他永远都不会惊慌,永远都不会失策,更不会被任何东西困住。
哪怕是面对容康盛和李文睿这两个人,他也能保持理智,做出正确的判断。
直到今天,严峻才意识到,容景琛终究还是个人。
傅宁书这次的受伤,显然让容景琛慌神了。
严峻知道容景琛现在一定很想安静陪在傅宁书身边,但是有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他来下决策。
犹豫了一下,严峻还是决定告诉容景琛另外一件事。
“老板,李家那边,自从我们把宅子是控制住之后,一直在反抗。”
以李修文为首的一众李家人在里头疯狂叫嚣,声称之后要告容氏侵犯了他们的人身自由。
当然,他们无法冲出容氏的包围圈,所以只能在里头叫喊。
严峻看向容景琛:“现在要怎么做?”
一直关着李家的人也不是办法。
“按照原计划打压李氏,至于李家那些人……”
容景琛语气淡淡:“随他们去,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李家是怎么覆灭的。”
说到李家,容景琛又想起另一个人:“李文睿呢?”
“找到了,呛了好几口海水,肺不太行,现在还在昏迷中。”
“去拿他的头发,和我的做一个dna鉴定。”
严峻微愣:“老板,您……”
容景琛这是要把李文睿的身世公之于众!?
确实,如果李文睿的身世被曝光,对于他和李氏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尤其是李文睿,他一直那么坚信自己是容家的子嗣,如果知道了真相,说不定会疯。
但这对于容氏来说,恐怕冲击也不会小。
事关老板的父母,横跨容家和李家两大家族,这样劲爆的豪门辛秘若是放出……
“照我说的做,结果出来之后把文件交给我。”
严峻应了声,看着容景琛的状态,微微皱眉。
老板刚才说话的时候,声线异常平稳,一丝情绪起伏也没有。
严峻待在容景琛身边这么多年,哪怕他有那么一点情感上的波动,他都能感受得到。
从前提起李家的人,容景琛至少都会表现出厌恶。
但是容景琛没有。
他更像是在机械地交代自己想做的和应该做的事情。
严峻想,恐怕容景琛能分出大脑来处理这些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
容景琛没有再说话嘱咐些什么,也没有说之后要怎么做,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安睡的傅宁书。
似乎可以就这么看到天荒地老。
严峻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鼻尖就有些酸。
他真心希望,傅小姐能早些醒过来。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容景琛没有去别的地方,他一直待在傅宁书的病房里。
严峻把容景琛所有的行程都排到了后面,这些年容氏下面有不少专业团队,就算容景琛不在一两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些一定要容景琛处理的文件,严峻就带到医院来让他处理。
容氏这么运转,也算是井井有条。
只有一件事,让严峻很是担心。
但傅宁书没有醒来。
严峻看着病床上毫无动静的傅宁书,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不过一天而已,并不能说明傅宁书的身体状况糟糕。
但他是个习惯性把事情往坏处想的人。
如果傅宁书真的醒不过来,那可怎么办?
严峻不敢叹息出声,拿着签完的文件走了。
病房里恢复了宁静。
容景琛看着傅宁书,缓缓开口。
“还不醒?”
没有人回答。
“七天还没过,这件事之后,你可以重新思考,和我在一起,会遇到什么事情。”
“我会放你走。”
容景琛的声音越说越轻,仿佛羽毛落在人心上。
自从傅宁书碰到她,就一直遇到很多危险。
枪伤,毒药,这次的昏迷。
这一次,只要她能醒来,他什么都会答应她。
哪怕她真的想让他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他也会照做,只要她平安。
傅宁书在一片黑色的海里沉沉浮浮。
四周都是海浪的声音,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
或者说,她其实无法感受到任何东西。
四周是一片漆黑,耳边没有任何声音,触觉也消失殆尽,她像一叶孤舟漂流。
身体无法控制,意识却还算清醒。
她死了吗?
这里莫非是冥河?
傅宁书使劲睁开眼,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在这一片漆黑中看到任何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