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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司令的茶……要钱吧？
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纵横基地，见过嚣张的，见过狂妄的，但从未见过如此……清奇的。
这女人，是真的疯，还是在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表达着她的蔑视？
林薇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丝荒谬感强行压下。
她重新挺直了背脊，恢复了军人应有的冷硬。
“茶水免费。”
“姜迟女士，明天下午三点，司令部顶层会客室，恭候大驾。”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一个标准的转身，踩着军靴，带着那股干练的劲风，头也不回地离去。
“砰。”
大门被铁牛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客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铁牛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老大，鸿门宴是啥宴？听着……好像挺好吃的？”
没人理他。
小七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绞着手指，轻声道：“司令……那可是基地最高长官，他为什么要单独见我们？会不会……是个陷阱？”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芒。
他已经坐回了自己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三种可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涩。
“第一，拉拢。我们烧了赵启明的仓库，展现了实力，周正想把我们当成一把刀，用来制衡赵启明。”
“第二，敲打。我们的行事风格太过张扬，已经破坏了基地的某些潜规则，周正要给我们立规矩。”
“第三……”
陈默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
“陷阱。赵启明和军方某些人或许有勾结，这是想把我们引过去，一网打尽。”
每说出一种可能，客厅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无论是哪一种，对刚刚立足的疯人院来说，都像是一场风暴。
“怕个球！”
铁牛一拍胸脯，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管他什么宴，敢对老大不利，俺第一个把那什么司令部给砸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噌”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角落里，晏不识正拿着一块软布，不疾不徐地擦拭着他那把暗星钢长刀。
刀身狭长，流光内敛。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从始至终，他一言不发。
直到将刀身擦拭得再无一丝尘埃，他才缓缓抬头，古井无波的目光扫过众人。
然后，他看向姜迟。
“不管是什么，我们接着就是。”
平淡的语调，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份量。
你疯，我陪你疯。
你战，我为你开路。
何须多言。
姜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听到晏不识的话后，终于化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鸿门宴？
有意思。
她还真怕这位周司令当个缩头乌龟，一直躲在幕后呢。
想在磐石基地这种龙潭虎穴里站稳脚跟，光靠打打杀杀是不够的。
必须……和棋盘上最大的那颗棋子，掰掰手腕。
“我去。”
姜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争论平息。
她站起身，将那张烫金的请柬随手丢在桌上。
“不过，不是我们。”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
“就我和晏不识去。”
“老大！”铁牛急了，“这怎么行！万一……”
“人去多了，是谈判，还是示威？”姜迟淡淡地反问，“我们是去喝茶，又不是去攻城。”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放心。”
“这个世界上，想设局杀我的人很多。”
“但能做到的，还没出生呢。”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信与疯狂，让铁牛和小七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信她。
无条件地信她。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疯人院还没什么动静，整个磐石基地却先一步炸开了锅。
一夜之间，无数的流言蜚语，像是病毒一样在基地的各个角落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那个叫‘疯人院’的组织，昨天把北区的仓库给烧了！那里面可全是我们的救命物资啊！”
“何止！我听说他们心狠手辣，之前烈风小队就是被他们灭口的！”
“这种无法无天的组织，基地就不管管？”
“管？怎么管！我听说啊，他们昨天搭上了司令部的大人物！今天就要去见周司令了！”
“什么？！烧了公共仓库，不仅没事，还能被司令接见？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军方的人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惹不起！”
流言愈演愈烈。
版本从一开始的“疯人院烧仓库”，逐渐演变成了“疯人院勾结军方高层，意图分裂基地，是基地的毒瘤”。
一时间，整个基地人心惶惶。
幸存者们看向疯人院的眼神，从之前的敬畏和好奇，迅速转变成了猜忌、敌视和恐惧。
“老大！”
陈默脸色难看地冲进客厅，将光脑屏幕转向姜迟。
上面，是基地内部论坛的截图，各种帖子不堪入目，将疯人院描绘成了一群无恶不作的匪徒和野心家。
铁牛气得脸都涨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娘的！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子！俺去撕烂他们的嘴！”
“还能有谁。”
姜迟甚至没从沙发上起来，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查到源头了？”
“查到了。”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所有谣言最早的发布IP，都指向了政务大楼附近的几个信息节点。是赵启明的人。”
果然是他。
这手段，既熟悉，又拙劣。
前世，姜雪柔就最擅长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她姜迟描绘成恶毒的姐姐。
现在，赵启明也有样学样。
想用舆论来压她？
想让她在去司令部之前，就先背上一口颠覆基地的黑锅？
想让她百口莫辩，让周正对她产生恶感？
天真。
“老大，我们必须立刻澄清！”小七焦急地说道，“再让他们这么说下去，我们在基地就寸步难行了！”
“澄清？”
姜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陈默都感到心悸的疯狂和玩味。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慵懒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为什么要澄清？”
她看向陈默，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
“陈默。”
“嗯？”
“把这些谣言，给我传得更广一点。”
“……啊？”陈默的脑子瞬间宕机。
“不仅要传，还要给我添油加醋。”姜迟的语调变得兴奋起来，“就说我姜迟，烧了仓库不过瘾，还想把周司令取而代之，自己当这个基地的王！”
“老大，你这是……”铁牛彻底懵了。
姜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方街道上那些对着他们这栋楼指指点点的幸存者，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赵启明想让我难堪，想让周正给我一个下马威，想让全基地的人都看我的笑话。”
“那我就如他所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的耳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我要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
“看我，是怎么在万众瞩目之下，走进那个司令部。”
“看我，是怎么当着全基地的面，去赴这场所谓的‘鸿门宴’。”
赵启明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吗？
那好。
我就帮你闹得更大一点！
他搭台，我唱戏。
这场戏，要是不够精彩，怎么对得起他这位费尽心机的“观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