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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荡秋千!”杨玉环感叹道。
如今长大成人的她虽然不能说完全对父亲的离去感到释怀了,但起码自己可以用父亲亲手为女儿创造的取乐方式来对父亲表以多年的怀念与感恩!
“高力士,帮我个忙!”杨玉环对高力士说道。
“娘娘请讲!”高力士回道。
“看到旁边的这些树林了吗?”
“小的看到了。”高力士说道。
“去给我砍个几十棵过来!”杨玉环说道。
“遵命!”高力士条件反射般地回道,突然又问道,“什么?砍树?娘娘为何要砍树?”
“因为我要拿来做成秋千。”杨玉环说道。
“没问题,只要是娘娘想要的东西,小的我这就让人去办。但娘娘一人荡一个秋千就可以了啊,不用砍几十棵吧。”高力士说道。
“一个怎么够?你去给我把砍了的树拿全都拿来做成秋千!”杨玉环说道。
“小的明白了,娘娘是想挨个儿换着荡吧!”高力士说道。
“你个傻奴才!去做了就知道了!”杨玉环说道。
“诶!小的这就去办!”
高力士在杨玉环的指示下,带着一队护卫朝树林里走了去,边走边对护卫们说道,“娘娘吩咐过了!这砍下的每棵树的长短粗细一定要一致!每根树干都不能有膈应的地方!你们都给我仔细办妥喽,娘娘定会重重有赏!”
杨玉环带着她的侍女和少许护卫朝着花溪旁的金山浒村走去。
以前小时候和父亲每次来这儿玩时,他们玩儿饿了的时候就会到这个村庄里面来吃东西、闲逛、购物。
这个村庄不仅面积宽广,里面好吃的、好玩的,以及好看的玩意儿全都应有尽有!
杨玉环每次一进村后,有几件事是她的最爱!吃碗当地的特产—绵州肥肠米粉,看场皮影戏,再逛逛那条以汉代风格为特色而建成的汉肆街,买买其中一些颇为有趣的玩意儿,最后再去一个叫做长生池的地方泡个温泉,消除一下玩儿了一整天的疲乏。
这次杨玉环一到村口时,发现它还是和以前一样,来来往往的旅人只增不减,街上甚至多了很多时髦的铺子,好些个还是外来胡人开的商铺,里面卖的大多是一些从西域进口而来的服饰、家具、葡萄美酒、画轴之类的产品。当然街上更多的是一些以汉代风格为原型而来的商铺和建筑,毕竟在东汉末年和三国时期,这里也都曾是蜀国的境地,所以蜀汉文化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而大唐是个开放的年代,朝廷自然也不会介意老百姓开设多元化的居住文化,要知道在身为两个帝都的长安城和洛阳城里,这样多元化的现象比比皆是,除了西域胡人以外,甚至还有诸多来自高丽、契丹、倭国等不同国度的商客和旅人。
杨玉环进村后,并没有打算像小时候那样游玩一番,而是让身边宫女到处散发通知,谁能来花溪边和她一起荡秋千,她就重重有赏!
这种好玩儿又有钱拿的美差事,没多久就吸引了众多的村民和旅人。当然杨玉环还下了规定,有资格报名的只能是少女和小孩儿。
杨玉环带着刚刚招募的一众前来荡秋千的人回到了花溪岸边。高力士的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他命令那些护卫们做了足足有二三十个秋千。全都整齐地排在岸边。
“娘娘,这些都是按您吩咐做好的秋千,请娘娘视察!”高力士说道。
杨玉环大致浏览了一下后说道,“就这么着吧,做得不错!”
“多谢娘娘的夸赞!”高力士笑道。
其实杨玉环内心是在说,“纵然是动用大量的朝廷公务员来做的这些秋千,也万万不及小时候父亲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那一个!”
杨玉环让他们一人站到了一个秋千的面前,然后自己站到了离岸边最近的那个秋千处。这群人也都还不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位女人就是李隆基即将迎娶的杨贵妃,只是把她当成了某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各位弟弟妹妹,我是来自杨家的女儿杨玉环,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可惜他身在远方,不能赶来了,我只好以此方式来为他祝寿。今天我将会在这儿举办一个秋千大赛,我们来比一比谁荡的更高更久!前面十名的赢家将重重有赏!”
说完后,大家全都坐上了各自的秋千,只等被杨玉环任命为裁判的高力士一声令下。
“娘……”
“谁成你娘了!叫姐姐!”杨玉环及时打住了差点穿帮的高力士。
所有的人都看着高力士大笑了起来。
“姐姐,您准备好了吗?”高力士问道。
“大家准备好了吗?”杨玉环问道。
“好了!”
“好了!”
“……”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回道。
杨玉环朝高力士点了点头。
“大伙儿,准备,开始!”高力士大声吼道。
一声令下后,所有的人开始疯狂地荡起了秋千,全都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可以一荡冲天!
杨玉环坐在秋千上,纹丝不动,她看着周围这些玩儿得不亦乐乎的少女和小孩儿,似乎看到了当年自己还是一个豆蔻少女时发出的纯真笑容,然后笑中带泪地和他们一块儿玩了起来。
杨玉环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拼了命似地荡着秋千,她只是时不时地玩两下,她把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芙蓉花溪和周围的青龙山脉,想着也许以后再次来到此处的时候将会是遥遥无期了!嫁入皇室意味着从此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了大部分的人生自由。特别是从李隆基对杨玉环那种近乎偏执的着迷来看,他定会时时刻刻都让杨玉环陪伴左右,寸步不离。
杨玉环念念不舍地环顾着四周,她用尽了最大的努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突然她对高力士说道,“高力士,你过来!”
高力士一路小跑地来到杨玉环身旁,“娘……不对!姐姐有何吩咐!”
“这里实在太美了!快,你快去我刚才发放报名通知的汉肆大街,去把街上最好的画师给我找来,最好是能把中原和西域两地各自最好的画师都找来,我要让他们把这里的一切全都画进卷轴里,然后我要把这些画轴带走珍藏在我的寝宫里,这样我就可以天天都一饱眼福了!”
“是,姐姐,小的这就去办!”高力士带着两名宫女和两个护卫去到了汉肆街。
高力士走在街上,路过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画馆,待他进去走马观花之后,始终觉得这些画馆的水平不能满足杨玉环的要求,于是他继续往街中央走去。
这汉肆街虽说是以通商和吃住为主,但某些稍大的空地也会有像在长安或洛阳那里经常出没的街头卖艺的班子。
这些卖艺班子有团体和个体之分,团体大多是一些杂耍、戏猴或是卖弄武技之类的班子。个体就是一些号称自己为半仙的算命师傅或是一些精通魔术和幻术的方术士。
高力士发现在街边的拐角处围满了人群,平生爱看热闹的高力士走了过去,打算一探究竟。
高力士让两名护卫为自己开路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位艺人的摊位前,发现摆摊的居然是一个街头画师。
高力士在这条汉肆街上逛了也算有一阵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在街头摆摊的流动画师。
这位街头画师身材修长,从相貌上看,年龄应有三十,虽为街头画师,但从穿衣打扮上看起来却没有半点的寒酸之像,反而是有几分出尘的气质。
高力士来到人群的最前面,但这位年轻的画师却丝毫没有受到高力士等人的影响,仍然继续着他的工作。
这位画师的摊位上并没有任何事先画好的供人欣赏的画卷或画轴之类的东西,他只是在画桌前用木杆支撑起了一面招牌,好让路过的人都知晓其手艺。但路过的旅人和村民都没在意摊位的简陋,反而争先恐后地来求画。
高力士在看了一会儿后终于明白了这位画师受人追捧的原因。
听旁边的路人说道,他只画风景,其余的什么人物肖像、大小物品通通不画。
刚好一位求了副画的老大爷看着他手上的画轴,再三地惊叹道,这画简直犹如鬼斧神工般,画中的草木和流水好像被那画师的妙手赋予了生命一样,从远处看过去,这些远近不同的风景极具层次感,好像被施了法,自己会随风而动!
高力士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走近后了仔细地端详着老大爷手中的画轴,溪水、山间树林和各种动物好像都活在了那副画中!
“老大爷,这是那位小伙子才给你画的?”高力士问道。
“是啊,你是没看见!我本来只是路过看看热闹而已,但当我第一眼看见他作画时,竟看上了瘾,于是跟着也求了一副,他画画的时候,犹如神来之笔,天外飞仙,下笔的每一处都跟着动了起来,你说这人神不神奇!”老大爷说道。
“竟有这等事?莫不是我们都中了他的幻术吧!”高力士说道。
“我要有如此大的本领,还来这里摆什么摊呢?”画师听到了高力士的话后说道。
“你看往那边看,他才是以幻术谋生的方术士!”画师让高力士看了看斜对面正在对观众施加幻术的一位方术士。
那位方术士手上拿着一堆石头,但身旁的路人竟连连惊叹,估计在他们眼中那些石头被幻化成了什么不得来的物件了吧!
高力士再三确认后,把一对黄金摆在了他的画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