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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楼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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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李贞这一番长篇大论,阎立本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脸一下红到脖子,起身作揖,长谢道:“李贞老弟,你这一番教导,真的让为兄佩服,就像一声春雷点醒了我。正如你说我可以把《论语》倒背如流,但这个‘人不知而不愠’虽然熟读却并没有认真思考和理解,真是惭愧呀!这次绵州之行真没有白来。回去之后,我要去专门请教一些经学大家,好好重新读一下圣贤之书。这么多年,愚兄的书真是白读了。心里的怨气正是因为没有读懂这句话,还是圣上英明!学文无友则孤陋寡闻,真是如此。别看你年纪比我小,今天真是受教了,惭愧呀!这一杯酒,愚兄是诚心诚意敬你的!”
    李贞哈哈大笑,道:“阎兄,别弄得那么严重,你是兄长,也是师长,按辈份就更不说了。太谦虚就是骄傲,这个样子,明天我们一起去龟山,请你好好帮我看看,给越王楼提点建设性意见,这方面你是专家!”
    “好!好!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阎立本解开了心结,心情大畅,这一次是真的高兴,与李贞同饮起来。故人相见,特别是关于长安的事情,李贞知道得不多,更是听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早,李贞便陪着阎立本上了龟山。
    “好气派的绵州城!”站在龟山之上,俯看山下的涪江,百舸争流,江对岸的城墙,鳞次栉比的房屋,整个江山,如在画图之中,不由从心底发出一声喝彩。
    “立本兄,我这楼高十丈,正好百尺,共九层,是天下第一高楼,你看如何?”在李贞的心里,有着一种想被肯定的期许,也有几分自豪。
    阎立本看着这高耸入云天的高楼,微微点头,笑道:“先不着急,我们先走上去看看再说。”
    他和李贞慢慢向楼上走去,后面的随员跟了一大堆,拾阶而上。那些绵州父老们没有上楼,爬楼有危险,他们岁数也大,就在楼下候着。
    齐参军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他知道阎立本的本事,皇上修建大明宫就是他的设计,是一位修建方面的大家,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脸都有点青了。
    阎立本一边走,一边看,不时还东敲一下,西敲一下。看看柱头,看看大梁。又拿出角尺比比划划,计算着什么。李贞看他认真的样子,也不打扰,只是笑着欣赏风景。登上第七层平台,那些工匠正在立着柱子,往上面斗着榫头。还有两层就要封顶了,那些木料的清香,沁在每个人的鼻子里,十分好闻。
    阎立本又计算了好一阵子,对李贞说道:“把你们的图纸拿来我看一下。”
    李贞急忙安排齐参军,叫人拿来图纸。
    仔细看了一会儿图纸,又写写算算了一阵子,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阎立本说道:“我还要下楼去看一下,要在远处看。”
    “要得,陪你!”李贞笑道。
    大家又从楼上一路了走下去,走到很远的地方。
    阎立本拿着角尺,对着遥远的越王楼,比比看看,又在地上画了一些线条,计算起来。最后,只见他一脸严肃,看着李贞,又看看高楼,不再说话。
    李贞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立本兄,这楼到底如何?有话直说,如果需要改进,不必客气,要是有问题不说出来,等到楼修好了,再想改也就晚了。”
    阎立本问道:“这个楼图纸不错,楼高百尺,是天下第一高楼。我想问一句,你们这个楼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李贞道:“封顶大概还要两三个月,内部装修至少还需半年多时间,也就是大概在明年六七月间,就可以全面完工吧?”
    阎立本摇摇头,认真地说道:“尊敬的越王殿下,请恕我直言,斗胆说一句,你这个楼,永远也不可能完工!”
    李贞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道:“什么?你说什么?永远也不可能完工,什么原因?”
    阎立本指着那楼,说道:“你注意看一下,按我指的方向,这个楼是歪的,往江这边歪,看到没有?如果不出我所料,楼修好了以后,要不了几年时间,就会越来越歪,最后轰然倒下,毁于一旦。”
    “什么,你说这楼是歪的,我怎么没发现?不会吧?”这一下,李贞的冷汗都要吓出来了。
    一听这话,随行的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那个齐参军更是满脸发青,面无人色。
    阎立本根本不管李贞等人的反应,一针见血,道:“你们都注意看一下,从这个角度,这个方向看那边,现在的楼是不是有点往左边歪?而且,我看了一下,你们建楼的材料也有一些问题,立柱要用柏树,楠木,但你们的立柱有的用的是杉木、杂木。杉木松软,本就承受不起这高楼的立柱,有些石材也要不得,等级欠佳。修楼、修桥都是千秋万代的事情,如果用料不好,基础挖得不好,后果可想而知。”
    李贞满头大汗,惊问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修楼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阎立本一脸严肃,目光直视李贞,道:“有什么不可能!万丈高楼从地起!这楼很有问题,修好了也管不了几年,必须推倒重来!”
    “哇!”阎立本严肃着脸,一扫众人,这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画家,而是大唐的朝散大夫、将作少监阎立本!
    这时,人们已经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议论不停。材料不行,楼要重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齐参军还有那几个绵州父老,一个个脸色铁青,面如死灰,相互偷偷的看着对方,鬼鬼祟祟的样子,这些情况怎能逃过阎立本和李贞的眼睛。
    阎立本道:“修桥铺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都是积功德的事情,但是,这里面因为油水太大,恕我直言,总会有人心怀叵测,在里面想发点不义之财,乱打主意,干一些自己找死,殆害全家的事情。要是推断得不错,越王殿下,只要您认真查下去,就会查出一大堆问题,话就至此,不复再言。”
    这时,李贞也象是明白了什么,慢慢转过头去,看着齐参军。这时的齐参军已经面无人色,浑身发抖,慢慢地,慢慢地,腿杆弯了下去,“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李贞又惊又怒,喝道:“齐参军,这次修楼,是你全权负责,一切采购,一切管理,我都交给你在总管,你来说说修楼的立柱要用什么木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齐参军期期艾艾,半天说不清楚:“我......我......刺史大人,真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没有啊!冤枉!”
    阎立本对李贞说道:“越王殿下,既然此人在总负责修楼,那么,质量问题就应该拿他是问,请下越王殿下下令,先将此人拿下,慢慢审问,一切总会水落石出。”
    “少监大人说得有理。来人,将齐参军拿下,关进大牢。”李贞道“徐给事,把有关修建大楼的全部人员名单造册,都不准出城,听候官府通知,一切事宜等本王回衙门后再作区处。”
    “遵命!”徐给事早就眼红齐参军抓揽了整个工程,自己半点好处都没捞到,此时摩拳擦掌,手一挥,衙役们便将齐参军拿下。
    齐参军大叫:“刺史大人,小人冤枉呀!”,再也没有往日牛x的气派。
    这时,只见马大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哭着大叫:“剌史大人,我要揭发,齐参军吃里扒外,勾结包工头,以次充好,还拉拢我们,罪大恶极。”
    马大爷胆子本来就小,平时道貌岸然,一付正人君子相,这次被齐参军拉下水,吃了一些材料款,此时知道大事不好,想先行出面,将功赎罪。
    “我们也要揭发!......”其它几位大爷,见马大爷率先表态,知道犯了大罪,纷纷跪在地上向李贞诉说自己如何被骗,如何上了齐参军的贼船。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刺史大人,我辜负了您老人家对我的期望,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该死!我该死!”
    齐参军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不已,李贞愤怒不已,气得满脸通红。从侍从手中拨出剑来,就要向头上砍去,但阎立本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殿下,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杀他事小,应该把此人好好审问,说不定这里面的猫腻还大得很呢!总之,要把风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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