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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的男子却露出了几分宛若平日的笑容，清隽的眉眼似乎都更加美好柔和了起来。
“好，陛下。
是容儿任性了...”
看着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仿若同那个倔强的男孩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似乎是当机立断。
商人之子又如何，他的一双眼睛，充满了灵性和伤痛。
若朕的子民，都过的这样的日子。
那么这律法，变了，又如何？
元乾帝眸色泛起一丝雾气，或许自己真的老了....若是再往前数个二十年。
楚容这样的臣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大逆不道虽然不至于。
但总会想方设法，让他明白。
他做的任何决定，都不需要有人反驳。
“今天晚上，你看出了什么？”
楚容已然平静了下来，嘴角已经牵扯起了几分从容的笑意。
“陛下，太子，二皇子。
您究竟，要选择谁？”
元乾帝定定看了楚容一眼。
内殿里，香炉中的一缕白烟扶摇直上，绕过雕梁画栋，向着昏暗的天幕而去。
“为何没有老三？”
元乾帝眼眸微垂，似乎有了几分疲倦。
楚容眉心一冷。
“三皇子一族的目的过于明确，陛下向来，是讨厌拉党结私之事。
他常年奔走与六部之间，这些事，早已引起了陛下的反感。”
元乾帝知道，眼前的男子，早已不是那个破庙里，身负血海深仇的小男孩...
他这些年的沉淀。
被针对。
谈笑风生间，驱除异党。
他是一把好剑，如同李青沐一般。
年轻，却又敢想。
知世故，却又不世故。
很多事不屑为之，却又淡然放纵。
“你为何不问，朕为何将颜家之女赐予你为妻。
若是想要整顿，你觉得颜家会如何？”
元乾帝的话，很平淡。
但楚容却听出了万般波澜，他诧异抬眸，难以置信。
“陛下，你不会害微臣....
此事，定然不會是清理微臣的手段。
可是，陛下，微臣不明白。
陛下已然决定下重手，为何还要留有余地。”
元乾帝给他的任务，这么些年，他都完成得很好。
所以接下来，他的任务，只会是辅佐新帝。
不论是谁。
是太子，或者是二皇子，都不重要。
但是三皇子，却是如今陛下第一个会惩办的对象。
颜家作为三皇子一脉，颜贵妃的母族。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元乾帝这样的行为，岂不是让他保住颜家的血脉吗？
可是，那三皇子...
元乾帝淡淡开口“你一直都很聪明。
也有本事。
你说，是朕，给了你机会。
诚然，或许是如此。
但你若是没有天赋，不愿用心，也爬不到如今的位置。
朕，不过是惦记颜家曾经的一份恩情。
人心是肉做的。
人血是鲜红的。
谈不上矛盾，却不愿断根。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说的，是下一代的恩怨。
但是，那根，被连根拔起。
同样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吗？
盛世王朝，谁又能说得清，以后的事....
何况，朕已然老去，以后的事，也不归朕管。”
楚容突然觉得，面目垂垂老矣的帝王，眼里射出的那份光芒，灼眼得令人刺痛。
此生生在帝王家的人，真的幸福吗？
重办自己的亲生子。
却仍记少时那份恩。
陛下，究竟是无情，还是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