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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试探性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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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是在半夜烧起来的。
    苏晚被孩子不寻常的翻身动静惊醒,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电子体温计显示的数字让她心一沉:39.8度。
    她立刻起身找退烧药,兑温水,哄着迷迷糊糊的孩子喝下去。但半个小时后,温度只降到39.2,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里说着胡话:“妈妈……冰川……冷……”
    苏晚的手有些抖。
    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对方说可能是病毒性感冒,但孩子高热不退最好去医院。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再看看怀里滚烫的小人儿,苏晚犹豫了不到三秒,拿起了另一个手机。
    傅瑾琛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他的声音清醒低沉,背景很安静,应该还在公司。
    “安安发烧了,39度8,吃了退烧药没怎么降。”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颤抖,“我想带他去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傅瑾琛语速很快,“你先给孩子物理降温,用温水擦腋下和脖子。别慌。”
    电话挂断。
    苏晚照做,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拭孩子发烫的身体。安安不舒服地哼唧,小手在空中乱抓:“傅叔叔……望远镜……”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晚抱着孩子去开门。傅瑾琛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只是领带松了,头发也有些凌乱。他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
    “走。”他简短地说,伸手很自然地从苏晚怀里接过孩子。
    安安感觉到熟悉的怀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傅瑾琛的脸,小嘴一瘪:“傅叔叔……我难受……”
    “我知道。”傅瑾琛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眉头皱紧,“我们去医院,很快就不难受了。”
    他抱着孩子大步走向电梯,苏晚抓起包和外套跟在后面。
    深夜的街道空旷。傅瑾琛开得很快,但很稳。后视镜里,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像刀刻一样。
    “别怕。”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我在。”
    又是这两个字。
    苏晚抱着昏睡的安安,看着前座那个宽阔的背影,鼻子忽然一酸。
    儿童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
    值班医生检查后,判断是急性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热,需要留院观察。护士来扎针输液时,安安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死死抓着傅瑾琛的手指。
    “不怕,不怕。”傅瑾琛把孩子整个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就好了,男子汉要勇敢。”
    他的声音异常柔和,与平日的冷硬判若两人。
    针扎进去的瞬间,安安哭得更厉害。傅瑾琛把他抱得更紧,低声在他耳边说:“安安最棒了,比傅叔叔小时候勇敢多了。”
    孩子慢慢止住了哭,抽噎着靠在傅瑾琛胸前。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办好住院手续,已经是凌晨三点。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安安在药效作用下睡着了,但小手还紧紧攥着傅瑾琛的一根手指。
    傅瑾琛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姿势有些僵硬,却一动不动。
    “你去休息会儿吧。”苏晚轻声说,“我守着。”
    傅瑾琛摇头:“你睡。明天还要照顾他。”
    两人僵持了几秒。
    最后苏晚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侧过身,看着病床边的那个身影。
    傅瑾琛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始终落在安安脸上。偶尔孩子皱眉或翻身,他会立刻伸手,轻轻调整输液管的位置,或者摸摸孩子的额头。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
    苏晚忽然想起山区那个夜晚,在废弃的木屋里,他也是这样守着她和安安。
    一种久违的、类似安全感的东西,悄然弥漫开来。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傅瑾琛还坐在那里,姿势几乎没有变。只是眼睛里有了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安安的烧退了点,38度5。孩子醒来,看见傅瑾琛,虚弱地笑:“傅叔叔……你没走啊?”
    “嗯。”傅瑾琛弯腰,用额头再次碰了碰孩子的额头,“好点了。还难受吗?”
    “喉咙疼……”安安小声说。
    傅瑾琛立刻按铃叫护士。
    医生来查房,说病情稳住了,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回家休养。傅瑾琛问得很详细:回家后吃什么药,怎么护理,什么情况下需要复诊。
    苏晚在旁边听着,发现他问的问题比她想的还要周全。
    中午,周铭送来了换洗衣物和清淡的餐食。
    傅瑾琛喂安安喝了半碗粥,孩子又睡着了。
    “你也吃点。”他把另一份餐盒推到苏晚面前。
    苏晚这才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什么都没吃。
    两人坐在病房的小桌前,安静地吃着饭。
    “谢谢。”苏晚突然说。
    傅瑾琛夹菜的手顿了顿:“应该的。”
    “昨晚……你很熟练。”苏晚看着他,“好像经常照顾生病的孩子。”
    傅瑾琛沉默了几秒。
    “不是经常。”他慢慢说,“是学习过。你怀孕的时候,我……看过很多育儿的书。孩子生病怎么护理,发烧怎么处理,都记了笔记。”
    他说的很平淡。
    苏晚却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在她独自承受孕吐、产检、焦虑的那些日子里,那个冷漠疏离的傅瑾琛,会去看育儿的书,会做笔记。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笔记呢?”
    “烧了。”傅瑾琛垂下眼,“你离开后,我觉得那些东西……没有意义了。”
    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安安均匀的呼吸声。
    下午,安安的体温基本恢复正常,精神也好多了。傅瑾琛让周铭办理出院手续。
    回到家,安安像个小跟屁虫,傅瑾琛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傅叔叔,你给我讲个故事好吗?”
    “傅叔叔,我吃药苦,你可以给我一颗糖吗?”
    “傅叔叔,晚上你可以陪我睡吗?我害怕做噩梦。”
    傅瑾琛一一应允。
    晚上,苏晚在厨房准备晚饭。傅瑾琛在客厅陪安安拼图。孩子清脆的笑声和男人低沉的应答声隐约传来。
    有那么一瞬间,苏晚觉得,这个家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安安坐在儿童餐椅上,左边是苏晚,右边是傅瑾琛。
    “我要吃那个!”安安指着远处的蒸蛋。
    傅瑾琛很自然地舀了一勺,吹凉,放到孩子碗里。
    苏晚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妈妈,你怎么不吃?”安安歪着头问。
    “吃。”苏晚回过神,低头扒饭。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微妙地温馨。安安时不时说几句童言童语,傅瑾琛会认真回应,苏晚偶尔插一句。
    像无数个普通家庭一样。
    饭后,傅瑾琛陪安安洗漱,读睡前故事。
    苏晚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却盖不住客厅里传来的、傅瑾琛平稳的读书声。
    “……小王子说,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她擦干手,走到客厅门口。
    傅瑾琛坐在安安的小床边,手里拿着那本《小王子》。床头灯温暖的光晕笼罩着父子俩。安安已经睡着了,小脸恬静,一只手还抓着傅瑾琛的衣角。
    傅瑾琛轻轻放下书,想抽出衣角,孩子却抓得更紧。
    他只好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苏晚走过去。
    “他睡着了。”她低声说。
    “嗯。”傅瑾琛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抽出衣角,给孩子盖好被子。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客厅里,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半。
    傅瑾琛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我该走了。”他说。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血丝,想起他整夜未眠。
    “其实……”她开口,声音有些干,“你可以住客房。”
    傅瑾琛动作顿住。
    “只是今晚。”苏晚补充,“太晚了,你也很累。”
    傅瑾琛看着她,眼神深邃。
    “好。”他最终说。
    苏晚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去客房铺床。傅瑾琛跟进来,接过她手里的被角。
    “我来。”
    两人配合着铺好床。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相同的洗衣液香味。
    铺完床,两人站在客房中央,突然都有些局促。
    “浴室有新的毛巾和牙刷。”苏晚说,“缺什么告诉我。”
    “好。”傅瑾琛点头。
    “那……晚安。”
    “晚安。”
    苏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她能听见隔壁客房传来的、隐约的水声。
    傅瑾琛在洗澡。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有些乱。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水声停了。
    脚步声。
    关门声。
    然后,一片寂静。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夜,被雷声惊醒。
    夏季的暴雨来得突然,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房间。
    苏晚起身,想去看看安安怕不怕打雷。
    她轻轻推开安安的房门。
    然后愣住了。
    傅瑾琛站在那里。
    穿着简单的T恤和睡裤,背对着她,正弯着腰,轻轻给踢掉被子的安安重新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闪电再次亮起。
    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和那双凝视着孩子睡颜的、柔软的眼神。
    苏晚站在门口,没有动。
    傅瑾琛盖好被子,又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然后直起身,一转头,看见了门外的她。
    四目相对。
    雨声轰鸣。
    傅瑾琛先反应过来,轻轻带上门,走到她面前。
    “吵醒你了?”他压低声音。
    “没有。”苏晚摇头,“我来看安安怕不怕打雷。”
    “他睡得很沉。”傅瑾琛说,“我听见雷声,就过来看看。”
    两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窗外暴雨如注。
    “去睡吧。”傅瑾琛说,“明天还要早起。”
    苏晚点头,转身回房。
    关上门前,她听见傅瑾琛很轻的声音:“晚安。”
    ……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苏晚起床时,傅瑾琛已经在厨房了。他系着围裙——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正在煎鸡蛋。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安安坐在餐桌旁,晃着小腿:“傅叔叔,我要吃太阳蛋!”
    “好。”傅瑾琛答应着,小心地把鸡蛋翻面。
    苏晚走过去:“我来吧。”
    “不用。”傅瑾琛没让,“快好了。”
    早餐上桌:煎蛋,烤面包,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
    虽然简单,但摆盘整齐。
    安安吃得很开心:“傅叔叔做的蛋好吃!”
    傅瑾琛的唇角微扬。
    吃完早饭,傅瑾琛要去公司。他换好西装,走到玄关。
    安安跑过去,仰着小脸:“傅叔叔,你晚上还来吗?”
    傅瑾琛蹲下来,平视孩子:“你想我来吗?”
    “想!”安安用力点头。
    傅瑾琛摸了摸他的头,看向苏晚。
    苏晚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忙……”她开口。
    “不忙。”傅瑾琛打断她,“我晚上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十点前离开。”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界限。
    苏晚点头:“好。”
    傅瑾琛离开后,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安在客厅玩积木,苏晚收拾碗筷。她看着料理台上那个属于傅瑾琛的、还残留着咖啡渍的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洗干净,放回了原处。
    接下来几天,傅瑾琛真的每天下班后过来。
    七点左右到,陪安安吃饭、玩游戏、读故事。九点半准时提醒孩子洗漱,十点前离开。
    严格遵守约定。
    但家里的痕迹却越来越多。
    玄关多了一双他的拖鞋,一双和安安同款的儿童运动鞋旁边,摆着他的成人款。
    浴室洗手台上,他的剃须刀和安安的小牙刷并排放在一起。
    客厅茶几上,有他常看的财经杂志。
    书房里,甚至多了一个他的文件架。
    苏晚开始习惯。
    习惯晚上七点门铃响起,习惯听到他和安安在客厅的笑声,习惯在深夜工作时收到他“早点休息”的短信。
    也习惯,在他说“我走了”之后,家里突然的安静。
    周五晚上,傅瑾琛照常过来。
    晚饭后,安安突然问:“傅叔叔,你今天可以不走吗?”
    傅瑾琛正在收拾玩具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向苏晚。
    苏晚正在削苹果,水果刀在指尖顿住。
    安安看看妈妈,又看看傅叔叔,小声说:“我同学说,他们的爸爸都住在家里……傅叔叔,你可以一直住我们家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
    苏晚放下刀和苹果。
    她看着傅瑾琛。
    傅瑾琛也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安安,”苏晚开口,声音有些干,“傅叔叔工作很忙,有自己的房子。”
    “可是……”安安低下头,声音带了哭腔,“我想傅叔叔一直住在这里……我想早上醒来就能看到傅叔叔……”
    孩子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傅瑾琛把孩子抱到腿上,擦掉他的眼泪。
    “安安,”他声音很轻,“傅叔叔也很想每天陪着你。但这件事,需要妈妈同意。”
    安安扭头看向苏晚,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妈妈……可以吗?”
    苏晚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又看看傅瑾琛。
    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她,但握紧的手指泄露了紧张。
    良久。
    苏晚深吸一口气。
    “周末可以。”她说,“周末傅叔叔可以住在这里。平时……晚上十点前离开。”
    这是妥协,也是试探。
    傅瑾琛的眼睛亮了。
    “好。”他立刻答应,“听妈妈的。”
    安安破涕为笑:“那今天就是周末!”
    苏晚看了看日历,今天确实是周五。
    她无奈地笑了笑:“那……去给傅叔叔拿枕头和被子吧。”
    安安欢呼着跑向客房。
    客厅里剩下两人。
    “谢谢。”傅瑾琛说。
    “只是周末。”苏晚强调,“而且睡客房。”
    “我知道。”傅瑾琛点头,“够了。”
    这天晚上,傅瑾琛第一次在苏晚家过夜。
    睡前,安安抱着自己的恐龙毯子,敲响了客房的门。
    “傅叔叔,你睡客房会不会冷?”
    傅瑾琛开门,蹲下来:“有暖气,不冷。”
    “哦……”安安眨眨眼,“那我可以把恐龙毯子借给你吗?它很暖和的!”
    傅瑾琛看着孩子怀里那只洗得发旧的绿色恐龙毯子,眼神柔软。
    “这是安安最喜欢的毯子,舍得借给我?”
    “舍得!”安安用力点头,“因为傅叔叔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傅瑾琛怔住。
    然后,他接过那条小小的毯子。
    “谢谢安安。”
    “不客气!”孩子开心地跑回自己房间。
    深夜,苏晚起床喝水。
    经过客房时,门虚掩着。
    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一条缝。
    傅瑾琛睡着了。
    高大的身躯蜷在客房的单人床上,显得有些委屈。而那条小小的恐龙毯子,被他仔细地盖在胸口。
    床头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照着他沉睡的侧脸,柔和了所有冷硬的线条。
    苏晚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色很好。
    她忽然想起傅瑾琛说的那句话。
    “我唯一后悔的,是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年。”
    也许。
    也许这次,他们可以不用再一个人了。
    她闭上眼睛。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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