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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好痛！
沈毅只觉得灵魂深处一股极端的疼痛感出现，仿佛有千万支利刃密密麻麻的如同针雨般同时刺扎着自己的灵魂。
无以言表的痛苦感觉。
狰狞着，
嘶吼着，
头颅像是快要炸开似得，沈毅双膝着地，跪在地上，弯着腰抱着自己的脑袋。
看过西游记吗？
就像里面唐僧在孙悟空做错事情的时候念紧箍咒。
沈毅就是孙悟空。
现在，
他正被一条无形的紧箍束缚着，且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脑袋都要被积压的爆裂开，这种痛苦从灵魂深处不断拍击而来。
“.......别忘了.......你....你不能.......”
沈毅在自言自语。
但不是通过嘴巴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在灵魂当中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是你...”
沈毅听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属于谁。
“.......别忘了......你...你不能忘记........”
“....我知道了。”
“……”
疼痛开始缓解。
呼——
沈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擦擦汗，
心有余悸地慢慢站起来，捂着脑袋的双手逐渐放下来。
“怎么了？”
老头儿目光充满惊异地看着沈毅，本来他扭回头打算回答沈毅的问题，结果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沈毅就露出那样痛苦的模样。
哪怕是以他的阅历和见识，
也一下子愣住了。
明明见沈毅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这般突发状况，因为不了解具体原因，他也没有在那时候贸然上前询问情况。
“没事。”
沈毅摇摇头。
刚刚那种尖锐的疼痛感，尽管现在已经完全退散，但就像是刻骨铭心的记忆般被自己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没有实际的痛感，心里却还在犯怵。
“是不是他？”
狗子在沈毅身后，刚才的情况全都看着狗眼里，然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朝着沈毅问道。
“嗯。”
沈毅点点头。
“为什么？”
“应该是在提醒我别忘了他的事。”沈毅说道。
“哦。”
狗子明悟地点头。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提醒什么他的事的，我怎么都听不太明白呢？”猴子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沈毅没有解释，
闭口不谈。
不然又能怎样，难道直接告诉他们说在我脑袋里可能还有另一个灵魂残留着？
不吓坏他们才怪。
“走吧。”
老头儿没继续追问，尽管眼神富有深意地看了沈毅一眼，但那道目光中更多的是疑惑，知道这是属于沈毅的秘密，便没有再多过问。
老人活了这么多年。
太多的道理，太多的经历，太多的人情世故都是明白的，很像另外一种高情商人群，和这样的人相处是件非常舒服的事情，很多事情不需要你开口，对方自然而然就会规避。
永远不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像猴子这样口无遮拦，不考虑对方的感受追问不停，就是地地道道的低情商猴群。
“嗯。”
沈毅跟在后面，心里思考着。
洛凡，
难道是因为在自己知道西兰村后一心想着回去，完全将寻找他的村子这件事情抛到脑后，所以才引起他的反弹？
应该就是这样吧。
沈毅也想象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可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是说自己在寻找西兰村前，必须先完成洛凡交代的事情，不然还会出现像刚才那样的剧痛。
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这要自己怎么去找？
看着走在前面的老头儿，想到两人刚见面的时候老头儿质问自己是洛族人的情景，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问道：
“您......了解洛族吗？”
老头儿走在前面没停，也没有转身，说道：“知道一些。”
“嗯。”
沈毅从背包里取出洛凡当时留下的族长的那些字迹。
那篇动员公告。
“您可以看看这个。”沈毅把那位老族长留下的纸张展平，老头儿扭回来后，小心地交到了老头儿的手里。
自己早就看过这个。
那个时候，
似乎洛凡对自己的影响很大，就像是两个灵魂稍稍的相融一些，所以看到这个的时候，就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似得。
所以会有那么大的感慨。
“这是……”
老头儿把手里原本拿着的册子还给沈毅，拿好这张写满字迹的纸张。
“全部都是古文字，我看这应该是圣战前洛族分支的一篇公告吧，倒也是很有感染力的一段话，你说你不是洛族人，如果不是，那你又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老头儿说完，又叹了口气。
“这些人，
都是圣战中的牺牲品，都是可怜人。”
行走在熔浆湖泊的另一边，靠着墙壁，道路的宽度大概只有一米，旁边就是熔浆，不时的还会有星星点点的熔浆飞溅起来，所以全都紧贴着墙壁行走。
前面，
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沈毅朦朦胧胧的看着那很像是一个类似于树根的东西，有很多条像树的根茎。
“牺牲品？”
沈毅疑惑地问道。
“是啊，就比如这上面的樊牧村，这些洛族分支的族群，到最后几乎全部沦为了主族圣战时候的牺牲品，其实这就是用一条条人命堆积起来的战争。”
老头儿感慨道。
就像历史老师在感慨某段不容遗忘的历史。
樊牧村？
在他记忆里似乎没有听狗子提起过这三个字，脑海里连一丁点的印象都没有。
豁然转头望向狗子。
只见得在岩浆暗红的光线下，那张狗脸有些局促不安起来，最后终于在沈毅质疑的目光中害臊般的弱弱说道：“那啥......有些字我不认识，就没念。”
哦.....
真相大白了。
沈毅还在心里疑惑为什么洛凡不留下任何信息就让自己去寻找，一直觉得这很不符合逻辑。
现在终于明白了，
原来都是因为狗子的当初念的时候没有把信息全部念完。
“那您知道这个樊牧村在哪里吗？”
说着，
大家已经到了尽头。
到这里，沈毅看清楚那些东西确实是树根，老头儿没有回答沈毅的问题，径直走到这些树根前面，把一些小的树根拨开，在里面捣鼓一阵。
就像特务头子在摆弄什么机关。
很快，
老头儿扭回来，
“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再说，我们先上去。”
沈毅并不知道老头儿在那边做了什么。
很隐秘，
而且看起来似乎也很神秘的样子。
眼前的墙壁，巨大的树根弯曲着从上面延伸下来，从沈毅的视角看起来很像是它镶嵌在里面，在最粗壮的主根茎周围，还有很多像是胡须般的根茎，非常密集，如同布帘一样把那根最粗壮的根茎给掩盖住。
老头儿就是将那些‘胡须’拨开，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了什么。
反正很快，
他就又返回来带着大家顺原路返回。
“沈毅，那等小花这边全部处理完了，是不是我们就要去找那个什么樊牧村？”狗子跟在沈毅后面询问道。
大家在往上走。
似乎这次到下面来的原因就纯粹只是老头儿要去那边捣鼓什么东西。
是什么？
沈毅不知道，老头儿也不让他过去。
不过想来应该是和小花有关系的，否则也没其他理由了。
“嗯，对。”
沈毅点了点头。
原来的时候他一直不知道自己不去完成洛凡的遗愿会发生什么事情，结果现在突然知道了，那种恐怖到极致的疼痛感，就如同是变相威胁，逼着沈毅必须去寻找洛凡的族群。
也就是樊牧村。
沈毅心里也大致有了目标，首先帮洛凡完成遗愿，等到自己那种诅咒一样的东西消失后，就全心全意的去寻找回去的方法。
这么想起来似乎不难。
但，
他心里明白，如果刚开始自己就遇到这么多诡异的事物的话，后面的路绝对更加危险。
越往西走，
危险系数就会越大。
“那等我们找到樊牧村之后呢？”狗子继续问。
沈毅心里有答案，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道：“等找到樊牧村后，我们就再去找西兰村，寻找回去的方法。
如果可以的话，
狗子你就跟我一块走，去我原来的世界，到时候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母狗，随便挑！”
狗子眼睛顿时一亮。
“好！”
坡度很陡，下来的时候要克制自己身体向下的力，相比起来还算比较轻松，但现在往上走的话，就非常的累了。
身体稍往前倾。
不断地抬腿，大腿上的肌肉都有酸。
但前面带路的老头儿却丝毫也不吃力的样子，走起路来稳稳当当，老头儿都不喊累，沈毅也只能选择咬牙坚持。
狗子吐着舌头，也是非常疲惫的模样。
猴子拖着身体往上走。
很快，
山坡的路终于走完，来到熟悉的裂缝处，侧着身体走出去，当沈毅再次看到之前的断崖的时候，便是彻彻底底的呆愣住。
石棺消失了。
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小花倚靠那颗黑色的海棠树静静地闭着眼睛，似乎还处于之前的假死状态当中。
“嗯？！”
狗子看到这些，悚然一惊。
“石棺怎么不见了？”
它本来累得够呛，现在却忽然感觉不到累了，蹦跳着跑到前面，瘦巴巴的爪子指着断崖，明亮的眼睛里全是惊奇。
沈毅看向老头儿。
老头儿径直走到海棠树下小花旁边，伸出苍老的手掌放在小花的肩膀上，轻轻地摇晃着，同时轻声叫道：“小花.......”
正如护士叫醒病人般的温柔。
“唔......”
小花渐渐地睁开眼睛，像熟睡的人在睡醒时发出轻哼，眼睛从一条细微的小缝慢慢地睁大，揉着眼睛看着老头儿。
“爷爷。”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老头儿半蹲在小花身前，摸着小花的脑袋，询问道。
“没有。”
小花摇摇头。
扭头四处看了看，目光里有些疑惑地询问道：“爷爷，这是哪里啊？”
沈毅皱皱眉。
小花不知道这是哪里？
不对啊，
如果是小花主动通过密道来到这里的话，她没有理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现在看到小花的表现显然不像是演戏的模样。
“来，起来，我们回家了。”
老头儿笑笑，没有回答小花的问题，而是直接把她扶起来。
“沈毅。”
老头儿忽然看向沈毅，“我记得刚才在下面你说你要去樊牧村对吧？”
沈毅怔了怔，随后立马点头。
“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
那里曾经是洛族的分支，其实您刚才看到的那些字就是我在樊牧村族人死后的遗骸旁边发现的，那张纸的背面写着他的遗愿，要我去那里帮助他的族人。”
沈毅没有隐瞒。
老头儿听完后将纸张的背面翻过来，看到上面洛凡留下的请求。
“原来是这样，
但曾经的樊牧村早就消失了，你想要找到它的难度很大，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他的族人也早就相继逝世，就算你真的找到这个村子，也仅仅只能看到那些残垣断壁罢了。”
是啊，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沈毅苦笑着，老头儿说得话很对，可尽管如此他只能去寻找。
那种疼痛，
真的，
沈毅再也不想经历。
“呵呵，恐怕在他死的时候也没有想到，等到再次有人看到他的遗愿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远的时间。”
老头儿看着纸张，感慨道。
时间真是白驹过隙，他写下遗嘱，再次被人翻开，便已经是千年之后。
“不过，
我想应该是他残留的意志在逼迫着你必须去寻找樊牧村吧，也是，恐怕就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的死去，肉体凋零但意志永存。他的遗愿是要你帮助他的族人，但这么多年过去，到时候你只需要到达樊牧村，让他亲自感受到自己族落的衰败，他对你的诅咒就会自然消失。”
沈毅真的觉得很神奇。
自己啥也没说，
但是老头儿却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就像能够看透自己的秘密般。
“那......您知道.....”
沈毅询问道。
身旁的小花疑惑的望着这边，她记得明明是爷爷告诉自己床下有条密道，告诉自己晚上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悄悄的离开。
甚至连猴子都要隐瞒着。
但是现在沈毅他们又是怎么出现的？怎么全都来了？
“嗯。”
老头儿点点头。
在沈毅惊异的目光中，他走到断崖边上，指着前面的无底深渊，说道：“你要找的樊牧村，其实就在这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