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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医院再一次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贺东和红着眼签了字。
一旁的司爸爸一直捂着脸，默默垂泪。
这段时间，来医院陪姣姣最多的还是司爸爸，每次医院要家属签字之类的，都闹出好多乌龙。
司姝乔赶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么一个让人难受的画面。
她直接无视了朝她走来的贺东和，快步走到了司爸爸的身边。
司爸爸时而哭泣时而自言自语，精神状态非常的差。
昨晚孩子刚抢救过来，都还来得及喘口气，今日又变成了这样，他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爸爸，你别太难过了……”司姝乔想安慰他，她爸爸小时候有多疼她，今日就有多痛苦。
司爸爸好似没发现她的存在。
“姝乔，爸已经一夜没睡了，他的身体……”
“贺东和，这是我爸，你别乱喊。”司姝乔打断了他的话，满眼厌恶看向他，“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还装什么！恶不恶心啊你！”
贺东和神色一凝，难掩受伤之色。
“姝乔，你就听他片面之词吗？我与你从小青梅竹马，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如他几句谎话？”
“满嘴谎言的人一直是你！我以前认识的东和哥根本就不是你这样自私的人，他是个温柔的人，他像个太阳，温暖了身边所有的人……”
“那谁来温暖他？”贺东和第一次打断了司姝乔的话，他嘴角浮起了一抹悲切的笑容，“又有谁看到他身处黑暗时的痛苦与挣扎？”
司姝乔皱了眉头。
贺东和摘下了眼镜，疲惫的搓了把脸，哑声道：“姝乔，对不起，现在姣姣这样，我不想和你吵，对不起。”
他转身过走到了手术室门口边上，背对着她，靠在门上，背影落寞不堪。
司姝乔咬了咬下唇，垂下了眼脸，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急迫的脚步声打破了手术室门口的死寂。
是林菀。
她快步走到了贺东和身边耳语了几句。
贺东和听完神色变了。
司姝乔心头一紧，刚才赫赫闹的厉害，她让贺南景和弟弟先带孩子离开了。
她心里很担心贺东和又会下手。
不过这次倒是她想岔了。
“姝乔，我爸情况恶化，需要转院，我先去看看他的情况，林菀在这里陪你。”贺东和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就急匆匆走了。
望着贺东和离去的身影，司姝乔心里也很不舒服。
贺伯伯从小疼爱她，她也不希望他有事，可是现在姣姣还在抢救，她离不得！
“这都什么事啊。”林菀轻叹了一句，“其实贺先生也挺可怜的，爱了你十多年，得到的只有你的厌恶。”
“如果不是他强求，哪会有这些破事。”司姝乔冷声回道。
要不是他，姣姣就不会来这世上受苦，贺伯伯也不会被气病，这一切就通通不会发生，要怪都要怪他自己。
林菀摇摇头，不再说话。
司姝乔坐到了父亲身边，把头靠在墙上，她凌晨才入睡，早上又早早醒了。
刚见过赫赫，这一喜一悲后，一安静下来后，疲惫不堪。
让林菀帮忙看着，她打算闭眼休息下。
可这一休息，就睡了过去……
她是被人喊醒的。
一睁开眼，司晗紧张急迫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姐，快醒醒，出事了……”
还有些恍惚的司姝乔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现在正躺在病床上。
“爸爸他瞒着我们带姣姣离开医院了。”
“什么？”司姝乔心头一紧，这是什么情况？
姣姣不是在手术室里吗？
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看不出是什么时候。
“爸爸为什么要带姣姣离开？姣姣的手术怎么样了？”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刚才怎么能睡着呢。
“姣姣的手术不算成功，本来晚上还要继续进行第二次手术的，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回事，突然袭击了医护人员，带着姣姣离开了……爸爸像是早就安排了这事。”司晗到现在还在震惊中，他爸爸的做法实在太过出人意料了。
“现在人呢？”她翻身下了病床，头有些昏沉，鼻子也堵堵的，可能是有些感冒了，但她现在哪能顾得上。
“贺南景已经让人去找了。”
“我们快一起去找。”司姝乔去穿鞋，鞋子却像是和她作对似的，怎么都穿不好。
“姐，你别急，爸爸带着姣姣肯定跑不远的。”司晗蹲下身去帮她穿鞋，握住了她发抖的手，安慰道：“姐，不会有事的。”
司晗载着司姝乔朝着父亲离开的方向去追。
车子在一个分岔口停住了。
“这个方向……是去妈妈的墓地？对，小晗，去妈妈的墓地看看。”司姝乔立马就想到了，她每年都会和家人去给妈妈扫墓，这条路很熟。
司晗立马朝公墓园驶去……
车子快到公墓园时，天空再次下起了雪。
远远就看到了公墓园门口停了不少车子。
贺东和的车子刚好比她先到一步，她正好看到他跑进公墓园的身影。
司姝乔紧紧揪住了衣角，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司妈妈的墓前，铺满了各色鲜花，司爸爸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女孩，靠在墓碑上，神色安详，一动不动，地上一瓶空药瓶掉落在鲜花上。
雪花簌簌不断往下落，轻轻落在已没了生息的一大一小身上……
万物寂静。
贺南景红了眼，还是来晚了一步。
到底该有多绝望，有多他的孩子，才会让司爸爸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一定是不忍心看着‘女儿’受苦，才选择了这样的极端做法。
以前的他可能不明白司父的做法，可他有了孩子之后，才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情。
可是司姝乔该怎么办？
“姣姣……”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贺南景身边闪过，冲到了墓碑前，惊慌失措的察看姣姣的情况。
可那瘦弱的小女孩早已没了鼻息。
他想从司爸爸的怀里抱走孩子，可司爸爸抱得太紧了，几次都没能分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姣姣……别离开爸爸……”贺东和双膝跪地，趴在尸体边，嚎啕大哭。
贺南景双目通红，虽然这个孩子的身份尴尬，但他从没想过让她死，最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他胸口堵的厉害。
身后有纷沓的脚步声传来。
“不，爸爸……”
司姝乔悲切尖锐的声音在公墓园上空久久回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