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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中年男人听出她语气吃惊，眼底划过一抹不快，态度登时冷淡了不少，道：
“毛笔一向这个价钱，否则怎么有宝帚之称，公子若嫌贵，大可去别家书斋打听打听便知。”
顾芝芝微微拧起眉心，虽然知道古代读书贵，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贵，单是一支普通的毛笔，就要几乎一两银子，怪不得都说寒门难出贵子，贫民百姓，倾家荡产才供得起一个读书人。
“能便宜些么？”她问道。
男人微笑脸，摇头。
顾芝芝：“……”买不起，溜了溜了！
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她便转身走出书斋。
一支毛笔，对陆锦承而言，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却相当于她顶着大太阳辛辛苦苦卖十二、三斤酱油，才能赚出一支毛笔的钱。
她那么大的一袋辣椒，才七百五十文钱而已……
没再进别的书斋，顾芝芝向路人打听了米粮店的位置，来到西市门口，挑了就近一间粮店，买了一批米面，塞进背篓里，向在清河镇里一样，惯例找了僻静处，把粮食放进空间里，继续去下一间粮店。
买完粮食，顾芝芝又进了布匹店，挑了一块便宜的灰布，打算用来缝制几双手套，这样，下回剁辣椒时，可以稍微挡一下飞溅起来的辣椒汁液。
离酉时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她想了想，便进了西市市场，逛逛摊子，同时心里暗自想，送不了陆锦承墨宝，那就想想有没别的合适的可送。
这么慢悠悠走着，忽然看见路边有卖胭脂水粉的，顾芝芝目光凝住，唇畔浅浅漾起一抹浅笑：
她知道送什么了！
脚步缓了刹那，便继续路过胭脂水粉摊，朝前面的菜市走去。
在春风镇的菜市里，顾芝芝意外看见了卖蚕豆的摊贩。
初时，她不太确定，蹲到那半袋长长鼓鼓的豆条面前，抓起一个，轻轻剥开绿色的表皮，内里露出青绿的包裹着薄壳的豆粒。
摊贩见她剥自己的豆子，也不恼，而是从篮子里扯出一片大叶子，递给顾芝芝，笑呵呵道：
“客人，要多少佛豆自己装，快收市了，早上我卖十二文钱的，现在便宜卖给您，八文钱一斤。”
话未说完，他已经把称拿在手里了，随时准备给顾芝芝称豆子。
顾芝芝心里默默记下佛豆这个名称，伸手探进袋子里，拨开上面那层蚕豆，抓了深处的一把出来看，见都还新鲜着，就问道：
“老板，这些佛豆是你从山里摘的，还是自家种的？”
摊贩应道：“自家种的，山里的野豆子哪有这么漂亮，瞧我这些都个顶个的饱满。”
顾芝芝闻言，不动声色又追问：
“那你家里还有多少佛豆？”
“还有好多哩，前几日刚从地里收的……”摊贩顿了顿，道：“我们靠山村，家家户户都种这些豆子，客人您要称多少？”
说完，他又掂了掂手里的秤杆子。
顾芝芝把大叶子塞回他手里，碰了碰麻袋子，道：
“这小半袋我都要了，你称吧，另外，你明日有空么，你家里剩下的那些豆子，我也想买下来。”
听见她前半句，摊贩满脸带笑，再听见后半句时，整个人都怔愣住了，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惊愕问道：
“小兄弟，我家里可还有六七袋佛豆，每一袋起码百余斤，你确定……全都要了？”
顾芝芝微微颔首，沉声道：
“前提是，价钱通通八文钱一斤，愿意么？”
摊贩高兴坏了，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没多想，就忙不迭点头：
“愿意！愿意！”
新鲜的佛豆产量高，他每日来春风镇摆摊，要卖完家里的豆子，最快也得十余天时间，时间一长，豆子肯定有一部分坏掉或者蔫掉，到时候晒干了贱卖，费时费力，还不一定值八文钱呢。
现在，有人愿意一次性买下他家种的豆子，他当然乐意了！
咽了一口唾沫，摊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恨不得把顾芝芝当菩萨似的供起来，讨好地问道：
“公子爷，您家在哪个地方，这么多货，要是离得不太远，我明日用车载过去给您，也省得您辛苦跑一趟了。”
顾芝芝双眸微亮，来一趟春风镇得多花一笔钱，摊贩肯送货，她当然求之不得，但是，这些货不能送到谷满村，这么多豆子，太引人注目了，而且，她家那个破房子，要是遇上刮风下雨，这些豆子都要泡水。
低头想了一会儿，顾芝芝低声商量道：
“这样吧，明日，你把货送去清河镇的……”
说了清河镇一处具体地点，和摊贩约定好时间，买了那小半袋蚕豆，顾芝芝便起身离开。
走到春风镇的木牌楼下，顾芝芝目光朝前眺望了一阵，没看见老车夫的骡车，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息。
日头开始西斜，天上云层变淡变多，鱼鳞般铺满碧蓝的天空，阳光也不再那么毒辣了。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老车夫终于赶着骡车回来，顾芝芝站起身，拍了拍衣裤走过去。
“老伯，认识去谷满村的路么？”她问道。
老车夫掏出竹筒，仰头灌了几口，砸巴着嘴点头道：“认得认得，小公子是谷满村的人？”
顾芝芝点头，开始商谈从春风镇到谷满村的车费。
老车夫不像卢爷子，能看在邻里乡亲的份上只收两三文钱，而是认认真真计较每一里路的路费，顾芝芝和他还价，最终定价一百八十文钱，在谷满村村外下车。
骡车晃悠晃悠，回到村外时，已经暮色四合，斜阳变成了橘红色，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烂的红色、紫色、如同天宫织女垂下一缕缕长丝带。
顾芝芝付过车钱，揉了揉有些钝麻的屁股，一步步走进谷满村。
这一天下来，头巾被汗水浸湿，又风干，风干又打湿，此时她脸颊和头皮都被汗水腌得有些发痒，想挠又挠不了，很是难受，只好加快速度往家里走去。
顾芝芝正在村道上走着，突然有个村妇凑过来好奇问：
“你是谁家儿子，咋很少在村里见过你？”
山风吹了起来，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出了袅袅炊烟，顺着风的方向飘散在山里。
整个小村庄犹如被山雾笼罩，缥缈轻袅，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