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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一个最符合规矩的皇后,六宫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和当初的萧颐相比做的也并不差。
很多人都以为她天生就是当皇后的料,但其实并不是那样的。
她其实也懵懵懂懂,不知道皇后该做些什么,但她知道萧颐当时都在做些什么。
说不上是什么样的心思,她想着,她总不能做得比萧颐差,到时候叫徐宴看到了也是笑话,尽管徐宴可能并不会在意她这个皇后当的怎么样。
杨以贞又吃力地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天空。
凤仪殿其实并不小,这个院落也是整个后宫中最宽敞的,然而杨以贞还是体会到了一种逼仄感。
抬头往上看也只有一方四角的小小的天空,外头的山河万里,她是一点儿都见不着的。
她是大虞最尊贵的女人,可她的世界也只有这一个小小的宫殿而已。
杨以贞又想,如果当年她没有喜欢上徐宴,也拒绝进入皇宫,那她如今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她会不会和自己的郎君一起,走遍大虞的山川湖海呢?
然而这个问题永远都没有答案了。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其他什么人说:“咱们哪,都被这宫给困住啦。”
这个咱们里包括了谁,到头来也没有人知道了。
因为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口中便溢出鲜血,没多久,便失了生息。
最后被处理的则是燕王和朱琼华。
燕王是没抱着能够活下来的想法的,他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不是能够被宽宥的罪行。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后悔过自己谋反这件事,但当他看着年轻的朱琼华,想到在宫中的尚且幼小的儿子,忽然就生出了悔意。
他原本也可以有一个温馨的家,然而这一切都被他自己亲手毁了。
燕王最后悔的,是没有在这短暂的一生当中好好地与朱琼华相处。
他们最快乐的时光,也只有在云州的那一段时日。
可当时前线战事吃紧,他也并没能抽出多少时间去陪朱琼华。
这样一算,他和朱琼华在一起的时光就更少了。
他后悔自己曾将鱼目当珍珠,将自己大半心意都给了虚情假意的季青平,而没有对朱琼华再好一点。
可如今这一切,再不能扭转了。
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安安稳稳和朱琼华当一对世上最普通的夫妻。
他不要什么权势也不要什么地位了,他只想要朱琼华和他的儿子,一家三口或者一家多少口好好的过日子。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没几日,处死燕王夫妇的圣旨就下达了下来。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成王败寇,燕王输了就要承担起这样的后果。
而赵王那一头也并不安生。
盛鹊终于还是知道了赵王接近盛贵妃和娶她的目的都是为了给福嫔报仇,她知道赵王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她也承认,为报母仇,赵王的确付出了很多。
可这都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就盛鹊本人而言,她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的。
她曾经全心全意地爱慕过自己的郎君,也曾经付出全部身心,希望和他好好过日子。
可后来,这一切都破灭了。
再加上,赵王从一开始娶她就是有目的的,盛鹊终于遭不住,对赵王提出了和离的要求。
盛鹊对赵王说总归他已得偿所愿,她这个王妃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大的作用了,她只盼着他们两人日后莫要相看两生厌,所以不如这婚姻到此为止,给彼此留下最后的体面。
可是赵王并不同意。
如今压在他身上十几年的担子终于被卸了下来,他终于可以直面自己的心。
他心里是喜欢盛鹊的,他无比肯定这一点。
他愿意将真心放到盛鹊面前,然而人家不愿意要了。
赵王使出百般手段,甚至将赵王府后院的姬妾全部都遣散走了,包括季丹平这个侧妃,也包括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的笙侧妃。
盛鹊冷眼看着赵王,最终也没有松口,她甚至还帮赵王留住了笙侧妃。
总归她是下定了心不愿意留在赵王府的,没有叫人家母女分散的道理。
盛鹊最终还是和赵王和离了,即使赵王再不甘愿,也没有任何办法。
赵王一开始想着,盛鹊回家之后,他便重新开始追求她。
盛鹊曾经是对他有意的,他如今抛开一切去追求她,说不定盛鹊就能心软。
赵王的打算做得好好的,却没想到盛鹊将事做绝了。
因为盛鹊根本就没有回盛家,她和赵王和离之后直接去了京外的全道观,预备绞了头发做姑子。
盛鹊此举是将路堵死了,做姑子就意味着她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头了。
正因盛鹊曾经全心全意的欢喜过赵王,所以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她才更加不能接受。
盛鹊一开始以为赵王是喜欢她才娶她,后来发现他是为了地位才娶她。
盛鹊大概从来没想到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然而这情况确实有,那就是赵王是为了复仇才要娶她。
盛鹊一想到这些就没有办法好好看着赵王一眼。
与其这样,她还不如日后再也不要见赵王,自己一个人沉浸在曾经的回忆当中,好歹不算将从前的情分全盘否定。
盛鹊去全道观的那天,赵王一路跟着她。
他想,万一盛鹊后悔了呢,他说不定能有个机会呢?
可是盛鹊并没有后悔,她甚至都没有多看跟在她身后的赵王一眼。
盛鹊绞发的仪式由全道观的兰心道姑操持,没办什么特别大的仪式,好像她只是想简简单单落发做姑子。
盛鹊仿佛非常虔诚,但她坐在兰心道姑面前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是叫兰心道姑看出了端倪。
兰心道姑看着盛鹊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若是娘子并不愿割舍从前,如今,还有机会。”
兰心道姑看得出来,盛鹊并不是因为一心向道才要做道姑,她只是想逃避从前的事情。
兰心道姑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女郎的身份,但她看见这女郎身后跟着一个郎君。
那郎君一路跟着这女郎上山,兰心道姑也能看得出两个人分明彼此有情,可面前的女郎却是下定决心要做道姑了,也不知道两个人中间有什么误会。
然而,这并不是她该管的事情,她也只是略劝了一句便作罢了。
最终,盛鹊还是做了姑子,道号“忘尘”。
忘尘,即是忘却前尘往事之意。
前尘往事,她不愿意再记起。
既然是往事,便由它过去了。
赵王于私事上遭到了打击,在公事上也没能有什么收获。
因着当年之事被翻出,赵王的养母盛贵妃被处死的消息自然传到了建康城各大世家耳中。
赵王为了还母亲一个真相,将盛贵妃拉下了水。
同时,福嫔当年所做之事也被曝光出来,让他成为太子的声音便越来越少。
可是赵王并不在乎这些,他想成为太子只是为了还母亲一个真相。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即使不能够成为太子,他心里其实已经也没什么遗憾了。
做一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只是身边再没有自己心上的那个人了。
建康城这些日子都是腥风血雨的,皇宫中的事儿是出了一茬又一茬。
这么些日子,大概唯一能带来一些喜色的,就是匈奴那位萨仁格玛公主终于嫁到了大虞。
或许是因为伏冒早就有推晋王上位的意思,或许是这些时日,燕王被处死,赵王也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意思,晋王在这个时候冒出了头。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徐霁、阮衡、萧映淮等一大批从前的赵王党在这个时候忽然都开始齐齐支持晋王。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后来他们也才明白了,或许这些所谓的赵王党从一开始就并不是支持赵王的。
那个时候晋王势弱,如果他们直接支持晋王,晋王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所以他们借着赵王燕王相争,希望他们两败俱伤,最后再扶持晋王上位。
真相也的确如此。
晋王不管怎么说,身上都还留着徐家的血脉,徐霁自然不会去支持赵王一个外人而弃自己的表弟于不顾。
赵王知道真相以后也并不恼怒。
当初徐霁并没有想支持他,是他用了各种手段才说服徐霁为他所用。
甚至徐霁也从没有承认自己是赵王党,他当时和赵王说的是联手一起打败燕王,他也并没有承诺,在扳倒燕王之后他还会为赵王所用。
显然,徐霁只是和赵王合作一起打败燕王,他并未打算成为赵王的人,他真正支持的人是晋王。
赵王并不生气,因为他这么多年的目标已经实现了,他已经为他的母亲找回了真相,其他的他就并不在乎了。
一时之间,之前从来没有被重视过的晋王竟然成了太子的热门人选,甚至几乎可以说是唯一人选。
其实晋王早也已经到了该娶妻的年龄了,只是建康城中的世家贯会捧高踩低,觉得晋王不受宠,背后又没有母家支持,将女儿嫁给他是委屈了自家的女儿,或者说是浪费了一个女儿。
可如今,他是成了香饽饽。
正妃的位置,虽然已经被匈奴公主占了,可侧妃的位置还空着呢。
一时之间,有些世家的吃相便难看了起来。
他们知道徐霁是一直跟着晋王,加上他又是晋王的表哥,关系非比寻常,他们便觉得,徐霁在侧妃的选择上也很有话语权。
因着这个,前来拜访徐霁的人简直要踏破了徐国公府的门槛。
徐霁烦不胜烦,可他也没有一点儿办法。
萨仁格玛来到建康城之后很快就和晋王成了婚,这位匈奴公主嫁到大虞之后,一切就又有了些不同。
建康城中坊间传闻,晋王对自己的这位匈奴王妃很是满意,两人恩爱缠绵,晋王暂且也没有纳侧妃的意愿。
消息一传出来,许多世家都表示了失望。
这晋王妃与其他王妃不同,她代表的是匈奴和大虞两国的交好,所以也没有人敢得罪她。
就算他们再想要往晋王府里塞侧妃,这件事情也还是被搁置了下来,徐霁也能喘一口气了。
时光流转,很快就到了夏天,徐国公府的石榴花也终于在这五六月的天里开了。
前几年不是时间没到,就是该开了徐霁萧昀漱却没能在府中,二人真正看到自己家里的石榴花开花,这还是第一回。
几年的功夫,这棵石榴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枝干很是粗壮。
上头的石榴花也开的娇娇艳艳,大片的红色瞧着就很是喜庆。
徐霁摘下一朵石榴花插在了萧昀漱鬓间,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年,徐霁还是能想起几年前春日宴上,萧昀漱低着头,把昂贵珠花拿下换上了石榴花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要结缘,而如今,萧昀漱腹中的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也快生下来了。
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所以徐霁非常期待萧昀漱这一胎能生一个女儿。
这样,儿女双全,萧昀漱日后便不必再遭生育的苦楚了。
萧昀漱还不知道徐霁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她看见石榴树,只想到许多年前徐霁曾经说要给她扎一个秋千的话,于是萧昀漱便嚷着要徐霁赶紧给她扎一个秋千。
徐霁看了萧昀漱一眼:“如今你身子重,就算是扎了秋千,我也不敢叫你往上坐。”
萧昀漱反驳道:“我如今不往上坐归如今,你先帮我扎好,等我生下了孩子,我要日日打秋千。不然,我怕你反悔。”
徐霁笑了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说想扎,那我这两天就给你扎,只是你可千万不许往上爬。
若是叫我瞧见了你往秋千上坐,那我立刻就将这秋千给拆了。”
萧昀漱嗔道:“那是自然!
想打秋千归想打秋千,还是肚子里的孩子比较重要,我当然是等着生了孩子之后才去打那秋千呀!”
徐霁又对着萧昀漱笑了笑,多余的话也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