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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伏冒也只是需要娶一个能稳固大虞和匈奴关系的女郎,其实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他娶谁都一样。
“那么殿下想叫我去求娶谁?殿下又怎么能叫我的妹妹成为大虞下一任的皇后?”
“本宫想叫你求娶平阳公主与阮郡公的嫡女,阮徽。
无论下一任皇帝是谁,这位阮家娘子的地位可不会有半分改变。
毕竟她的母亲是平阳公主,她还有个……极其出色的哥哥,日后在朝堂上,他们阮家定会立于不败之地。
本宫就不同了,本宫的手横竖伸不到朝堂上,也正因此,下一任的皇帝不管是谁,与匈奴的联系都不算紧密。
至于皇后,父皇已经同意叫您的妹妹嫁给晋王了,我们让晋王去做皇帝不就好了?”成安公主道。
伏冒承认,成安公主说的有道理,这阮家娘子的确是个比她更加合适的人选,她开出的条件也的确很诱人。
但他不明白成安公主怎么会在这个事情上帮自己,而且下一任的皇帝又哪里能是他们两个人能决定的?
看着伏冒或许是心动了,成安公主接着道:“本宫知道您在疑惑什么,说到底,本宫是与这阮家有些……旧怨,所以才会如此。
至于皇位,如今赵王兄与燕王兄斗得正酣,焉知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待他们斗到两败俱伤,我们再扶持晋王上位,这不是难事。”
伏冒有些疑惑,这赵王不是成安公主生母盛贵妃的养子么,怎么这成安公主对他的敌意会这样大?
伏冒不知道的是,从前的成安公主或许对赵王还有些对兄长的情感,但在知道赵王一心想着将她嫁去匈奴获得权力,甚至说服了她母妃之后,她自然不可能对赵王有什么好脸色。
他不就是想要那个皇位么?那她就叫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阮衡瞧不上她,那她就让他一辈子都记得她,记得就是因为他不肯救她,他的好妹妹才会落到匈奴人手里。
伏冒听着成安的一席话,心中有了计较。
虽说这位成安公主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但她的建议对匈奴是有利的,所以最后,伏冒还是同意了成安的建议。
成安公主达到了和伏冒私下里结盟的目的,便满意地回了宫。
她一定要让那些拿她做筏子的人看看,谁才是那个站在陷阱旁看着人跳陷阱的人。
而成安公主走后,虽说已经和成安公主达成联盟,伏冒仍旧想着,去看看那个阮家娘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说他是为着两国联姻和日后权势才答应成安求娶这阮家娘子,可他总该知道这阮家娘子是个什么人吧?
他现在是绝对不敢娶成安公主这样的人了,面上儿看着弱不禁风的,心肠手段比一般男儿还要更加狠辣。
他知道,远嫁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对于大虞人来说,远嫁匈奴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的母亲付氏当时就算是远嫁,在匈奴是什么样的结果,他是清楚的。
可成安公主却要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定下别人的命运,这样的女子太可怕了。
伏冒不知道建康城中的女子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如果她们各个心机都是如此深沉的话,那他将那阮家娘子娶回匈奴,岂不是给自己找事儿?
所以伏冒还是打算偷摸着去调查一下这阮家娘子到底是个什么人。
若她也是个成安公主这样可怕的女人,他还真要多斟酌斟酌这生意划算不划算。
一边想,伏冒就开始着手做。
他先派人了解了阮家的大致情况,而后便决定自己再去考察一番。
这日,伏冒终于打算自己去瞧瞧这位据说是个“冷美人”的阮家娘子。
他先是把自己脸上的胡子给剃了个干净,不然这胡子实在是太惹人了,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围观。
而胡子剃干净后,一张极其英挺的脸就这样露了出来。
伏冒是匈奴人与虞人的孩子,所以他既有匈奴人的立体五官,也有虞人的君子风仪,这张脸在哪儿都是出色的。
伏冒满意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换上大虞的衣饰就出门打探了。
七月的天实在是有些烦闷,空气中都漂浮着浮躁的气息。
伏冒的住处离阮郡公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他一路摸索着过去,大汗淋漓。
伏冒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出门前把脸上的胡子剃了个干净,不然这走一路,他非得被自己闷死不可。
他到阮郡公府附近的时候,阮徽刚巧要同兄长嫂嫂一道出门。
伏冒并不知道阮徽长什么样,更何况大虞许多女子都是带着幂篱的,他也根本分不清这些个女子。
也是那时徐雰喊了一句“阿徽”,伏冒才确定那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姑娘就是他今日的目标。
不过这也是转瞬即逝,阮徽和徐雰很快就进了马车,再看不见了。
伏冒一路跟着阮家的马车,来到了建康城中的宝珍楼。
徐雰和阮衡离了建康城几年,阮徽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徐雰今日带着阮徽来宝珍楼,就是想给阮徽挑些时兴的首饰。
虽说以阮家这样的门第,宫中制造的首饰都不会少,可阮徽是个小姑娘,总该带着些当下小姑娘都欢喜的东西。
来宝珍楼这地方的人往往非富即贵,大家都是熟稔的,所以进了这宝珍楼之后,阮徽便取下了幂篱。
幂篱这东西,防的不是世家,而是街上走着的普通百姓。
虽不是故意瞧不起,但世家女郎的面容往常里本就不当叫普通百姓瞧见。
除了一些类似上元七夕的大节,世家的小娘子们混进了普通百姓当中才不带幂篱。
其他时候,这些小娘子若是在外头走动,是一定要带幂篱的。
也就是阮徽这一摘幂篱,伏冒才看见了阮徽的脸。
无疑,这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不说话的时候倒有些唬人,但约莫是与自己嫂嫂一道出来,那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来。
伏冒看着阮徽的那个笑,心里头忽然就有一块儿塌陷下去了。
他之前不是没收集过阮徽的信息,他对这个阮家的女郎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全建康城都有名的冷美人,别说对着人笑了,就是表情都很少有,如今她却露出了这样一个笑来,伏冒瞬间就被这个笑给俘获了。
虽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肯定是不能简单的用外表决定一切,但身边有一个自己看着顺眼的大阏氏肯定要比有一个自己看了就烦的大阏氏要好得多。
不管怎么说,这阮家娘子看起来都要比那个成安公主顺眼的多。
他知道阮徽是个很少笑的女郎,但至少会有笑的时候,知道这个他就满意了,至少不是个脑袋真有毛病的。
大概知道阮徽长什么样,并且对阮徽还比较满意之后,伏冒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而这个时候的阮徽却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伏冒与阮徽的重逢并没有过多久,没几天就是大虞的七夕节了。
七夕在大虞,对青年男女来说是一样重要的节日,因为他们可以在这个时候和自己的心上人约着一道出来放河灯,也可以出来逛集市。
七夕虽然没有上元灯节那样的正式比拼,集市上仍旧十分繁华。
这样的节日,世家娘子们也是会出来凑一凑热闹的。
有了心上人的就和心上人约一约,没有心上人的就一起约着自己同样没有心上人的闺中密友一道来。
阮徽性子冷淡,闺中并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最亲近的就是她的嫂嫂徐雰。
然而这样的日子,徐雰也不可能陪着她这个小姑子一道出来,所以阮徽只能自己带着下人去了七夕的集会。
阮徽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了,可平阳公主给她挑了许多家,到最后也不够满意,便只能不了了之。
阮徽是个妙龄少女,又不是姑子,面儿上的冷淡从小就是装出来的,所以她自己自然也会有开始想着未来郎君的时候。
她想,她未来的郎君会是什么样的呢?
最好他家中也在建康城,这样日后也方便走动。
她的郎君可以不必像阿兄一样出色,毕竟她自己也不是个多出众的小娘子,除了家世和外貌,她简直一无是处。
如果可以,她的郎君能温温和和,两个人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就好了。
最好是不要纳什么小娘,她可不想要自己日后的家和自己家现在的后院一样。
阿娘是厉害的,所以能治得住后院那一帮子小娘,可她不是。
她本来就这也不行那也不成的,若是郎君还纳了一院子小娘,她可是没法子的。
走在街道上,阮徽难免左思右想,尤其是看到了那些成双成对的郎君娘子,心里无端地就会想这想那。
忽然,有一个小乞丐撞了她一下,她没避开,被撞了一个趔趄。
跟着的下人们也被这突变惊了一跳,贴身婢女翠螺连忙扶住她,身后跟着的仆从逮着那小乞丐一顿骂,甚至做出了要打那小乞丐的姿势。
小乞丐害怕地连忙在地上磕头,说是希望贵人可以高抬贵手,放过他。
阮徽看着那小乞丐可怜,而且她终归是没受什么伤,所以她招了招手,就叫身边的仆从把人给放走了。
然而没走几步,阮徽就觉得有点不对。
她身上挂着的玉佩不见了!
那玉佩虽然也说不上有多贵重,但那是嫂嫂嫁过来之后带着她去宝珍楼挑的第一个礼物。
贵重不算贵重,但这玉佩的意义却挺重大的。
阮徽不是傻子,她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她就晓得这玉佩是刚刚那个小乞丐偷的。
阮徽沉了面色,立刻下令,叫身边跟着的人去抓那小乞丐,务必要将那玉佩给拿回来。
阮徽身边就留了一个翠螺,而她也就一直站在一个卖琥珀糖的小摊子旁边等那些侍卫。
侍卫没等到,阮徽却等到一个年轻的郎君。
那郎君看起来很高大,阮徽觉得,这人肯定比她阿兄还要更魁梧。
透过幂篱,阮徽能借着点点灯火大概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郎君。
是个很英挺的郎君,但阮徽总觉得这个人长得好像和她平日里见到的郎君们都有点儿不一样。
至于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其实阮徽也说不出来。
这人,原是伏冒。
伏冒伸出手,道:“这玉佩,可是小娘子掉的?”
阮徽低了头,瞧了一眼,果真是自己丢了的那枚玉佩。
她刚想伸出手去拿,但却觉得有点失礼,于是她撇了撇头。
翠螺知道自己主子的意思,主动上前,将玉佩接了下来。
男女授受不亲,阮徽不能和这郎君有什么直接的接触,但道谢却还是可以的。
她对着这陌生郎君略行了一个礼:“多谢这位郎君。”
伏冒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小娘子日后在这路上走的时候多多注意些,莫要再被那些小贼给顺走东西了。”
阮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很感谢这位郎君的提醒。
“那小毛贼我已抓住了,你想找人去惩罚他吗?”伏冒又道。
阮徽摇了摇头,她与那小乞丐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总归她的玉佩已经寻到了,也没什么大事儿了。
她没必要为着一个物件儿故意难为人。
于是阮徽又道:“倒也不必,只盼着他下回莫要如此了。”
伏冒有些诧异,他本想着,阮徽应当着人将那小乞丐狠狠惩罚一顿的,贵族惩罚贫民的现象在这建康城里并不少见。
而后,阮徽便对着伏冒福了福身子,表示自己要离开了。
伏冒也不拦她,他也没什么可以留住她的理由,所以他就看着阮徽一点一点离开他的视线。
阮徽一边走,其实心里头也是紧张的。
她是没怎么见过外男的,刚才那样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郎君说了那几句话,对于阮徽来说其实已经是一件特别破格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