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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君子远庖厨”,但来了云州这个规矩不多的地方,萧昀漱和朱琼华就是想为自己日夜辛苦的郎君做点什么。
正好是到了上元节,她们俩可以为自家郎君做一碗热腾腾的元宵,也是尽了自己的心了。
而且,对于萧昀漱和徐霁来说,元宵的寓意还更多些。
一边包元宵,两个人一边还看着远处的贺谙和徐雯,聊着他们俩的事儿。
说是徐雯来包元宵,她其实也就是坐在一边帮忙和和馅儿,然后等贺谙把元宵皮子擀好,她再把馅儿给舀进去。
贺谙说是来给徐雯打下手,但实际上,出力气的活儿全是贺谙在做。
本来是挺冷的天,贺谙额角都有了些汗,但他一句怨言都没有,似乎还很是享受。
徐雯没碰糯米粉,手上干干爽爽,看着贺谙额角有汗,她还掏出了自己的帕子给贺谙擦拭。
擦到一半她又觉得有点不好,便想把帕子丢了。
可这个时候,贺谙却用沾了糯米粉的手捉住了徐雯的手腕,就着她的手腕擦了擦汗。
徐雯的脸又红了起来,她偷偷瞧了瞧远处的萧昀漱和朱琼华,发现她们好像没有盯着自己,才长舒一口气,还瞪了贺谙一眼。
贺谙松了手,但是被瞪了一眼的他还露出了一点儿笑,气得徐雯把帕子往他身上丢。
被丢帕子贺谙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把帕子往自己怀里一揣,甚至还笑的露出了他的一口白牙。
徐雯看着贺谙这么对自己笑,耳根子更红了。
她摸着自己手腕子上那一点点的糯米粉,总感觉这糯米粉虽然细细小小的,却灼人得很。
远处的萧昀漱和朱琼华哪里是没看见?
她们俩又不是瞎了的,徐雯和贺谙是什么样子,她们俩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眉眼之间的情意可做不得假,这秋波暗送的她们这两个成了婚的人都觉得腻歪。
她们只是怕徐雯不好意思,所以才故意把眼神撇开,但其实发生什么了,她俩可清楚得很。
朱琼华悄声对萧昀漱道:“阿雯这些时日怎的就与这贺小将军看对眼了?
我不过休整了些日子,怎么感觉错过了许多东西?”
萧昀漱看了徐雯和贺谙那儿一眼:“说实话,我也只晓得阿雯之前救了贺小将军一回。
之后贺小将军就拿阿雯当恩人,没事儿就往阿雯身边跑,说是要报答阿雯之前救他一命。
再然后就成这样了,谁晓得这两个年轻人是怎么就看对了眼的?
我瞧着他这可不是要报恩,他这是要以身相许呢。”
朱琼华“啧”了一声:“你怎么就管人家叫年轻人了?你我岁数也没有多大罢?
你要是故意装老成,那你自己装去,我可不要担这样的名头,我还年轻貌美。”
萧昀漱被朱琼华这说法给逗笑了,从前的朱琼华可是绝对不会说这些俏皮话的,如今也是她同燕王的感情好了许多,她才能这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才能这样不拘着自己。
有了爱情滋养的女人是真的不一样,萧昀漱感慨道。
也多亏是燕王夫妇的感情好了许多,不然萧昀漱心里头是真不好受。
谢天谢地,他们夫妇俩现下能修个好结果。
萧昀漱一边包着元宵一边道:“好好好,燕王妃貌美无双,容颜永驻。”
“油嘴滑舌。”朱琼华嗔了一句。
萧昀漱又看了远处的贺谙和徐雯,感叹道:“去年我二婶婶还总是为阿雯的婚事发愁,说她心气高,谁都瞧不上,这下二婶婶可不用担心了。”
朱琼华又捏了个元宵,道:“是这话,可见各人各有缘法,阿雯的姻缘,可就坐落在这云州呢。”
当初徐雯不愿意给人做小,也看不上赵王的做派,所以即使是赵王侧妃这样的位分,她也不屑于要。
建康城中有不少人都说,徐雯的眼睛是长到头顶上去了,连侧妃都不做。
可徐雯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她又怎么会愿意给人做小呢?
就算是侧妃,说到底了也就是王爷的妾,她徐雯才不乐意做。
徐雯在家中是被宠大的,所以她只会愿意嫁给她愿意嫁的人。
她不需要考虑那些个弯弯绕绕,得罪了人都不怕。
因为娘家就是她的底气,她选择她心爱之人做郎君的底气。
而且她也不是站在风口浪尖儿的人,不需要考虑夫家应当是什么身份,想必日后真与贺谙修成正果了,也能安稳一生。
王爷身份再高,不是她心上的那一个,她就不屑于要。
即使贺谙现下只是一个小将,只要他是她的心上人,她也乐意与他终老。
萧昀漱看着那年轻的男女,甚至还开始操心他们日后的事儿:“害,你说到时候阿雯带了个郎君回建康城,我二婶婶得是什么神情?”
“只怕刘夫人得吓坏了。
他们日后若真有那个打算,还是及早与家中说清楚的好,别没得将自己阿娘给惊着。”
朱琼华一边包着元宵,一边笑着道。
虽然是在云州的战场,但今年的这个上元节,倒并不比每年过的荒凉,反而热闹得紧。
或许是因着大家一道并肩作战,而且在军中,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郎君们都和普通的士兵一样,不分什么高低贵贱,所以所有的人都一起欢度上元。
天渐渐有些暗了,萧昀漱将做好的元宵和其他食物放进食盒,一路拎着就往自己的军帐里去。
大抵是过节的缘故,路上的那些个将士也都笑着同萧昀漱行礼问好,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喜色。
他们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冬日,他们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元宵。
虽说元宵这东西算不上贵重,但却是大虞人在上元节一定要吃的东西,他们本以为他们是吃不到的。
可听说,远在建康城没有来到云州的萧国公世子萧映淮,联合在建康城的各大世家,将做元宵需要的食材运到了云州,就是为了让在前线对敌的将士们吃上热乎的元宵。
萧映淮此举是表示,虽然他没有能够在前线和将士们并肩作战,但他想要和将士们一道的心是真的,总归是能多做一点儿就多做一点儿。
兰陵萧家想置办这么一些物资其实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萧映淮却联合着其他的世家一道,就是为了让其他世家也有种为前线做了事儿的参与感。
一枝独秀往往并不是什么好事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萧映淮还是知道的。
他也不想好心办了坏事儿,终究大家是都想为着前线好的。
将士们也都能领萧映淮等在建康城没能来的那些个郎君的情,毕竟也不可能叫所有的适龄郎君都来云州作战。
建康城这京都所在之地,也需要有人在,也需要有人去运行。
他们不觉得那些在后方的郎君就是贪生怕死,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担负起的责任。
他们是将士,就应当坚守在云州的最前线,而那些个郎君都是文官,在建康城里做好自己该做的工作就好。
在此时,在此刻,他们就是一个整体,就是为了整个大虞而付出全部的同命人。
也是因为知道是萧国公世子挑头做这件事,他们见到萧昀漱这位出身萧国公府的郡主,也就愈加尊敬。
萧映淮派人送物资的时候,也给萧昀漱带了家信。
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
信里说,熠哥儿在萧国公府很乖也很聪明,已经能自己走上几步了,而且他甚至都会说几个简单的词了。
熠哥儿先会说的词,是“阿媪”和“阿翁”,因着在家中,是阿爷阿娘带这孩子比较多。
他这些日子也快学会叫他这个舅舅了,估摸着离叫舅母也不远了。
萧映淮还在信中叮嘱萧昀漱,他们夫妇可快些结束战局平安回去。
不然这孩子叫“阿爷”、“阿娘”的事儿,还不晓得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萧昀漱同徐霁一边吃着元宵,一边看着信,心里对徐熠这个儿子充满了歉疚。
本来,孩子还那么小,她这个做阿娘的就应当陪着这孩子慢慢成长,可是她却跟着她的郎君来到了云州,将孩子丢给了孩子的阿媪。
徐霁心里也不好受,虽然当初他觉得萧昀漱为了生这个孩子受了苦楚,所以还看儿子有些不顺眼,可那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他也会想这个与他相处没有几天的臭小子。
只是他是男儿郎,这些情绪不应该太过于外露,所以他才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对于这个孩子的宠爱,其实并不比萧昀漱的少。
他们俩做父母其实也没有多久,同孩子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少的可怜,再在云州呆上一阵子,只怕再见到熠哥儿的时候,他们俩都要认不出这孩子了。
萧昀漱吃着元宵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半分开怀。
徐霁看了,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得宽慰萧昀漱,叫她想些别的事情。
毕竟,在这云州,他们还要呆上很长一段时日。
如今的战局并不明朗,他们还要在这里耗多久,没人知道。
“今日这元宵,真是昀昀做的?”徐霁问道。
萧昀漱这才被牵回了些心神:“那是自然,我与表嫂都是分开做的。
虽然我俩是一道要做元宵,可东西都是分开的!”
“好吃。”徐霁略微露出一点儿笑来,便将碗里的元宵吃的干干净净。
其实萧昀漱并没做很多元宵。
元宵这东西不易克化,而且成婚之后她也看得出来,徐霁并不是很喜欢吃元宵这东西。
不过是因着上元节讨个吉利,所以他每年才会略吃一些。
萧昀漱也是记得的,所以她并没有给徐霁装了一整碗的元宵,而是自己还单独做了些云吞。
她记得的,他们俩第一次一道过的那个上元节,他们就一起吃了这些。
其实这事儿并没过去几年,但不知怎么的,萧昀漱却感觉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和一个郎君分食一碗元宵,也因为和人家分食一碗元宵红透了脸。
因为太紧张,她把后来那一整碗云吞都给吃完了。
其实那些东西滋味并不算好,萧昀漱和徐霁这样的出身,他们什么珍馐没吃过呢?
可他们俩就是记了那些东西许久,好像永远也忘不掉似的。
而且就之后萧昀漱的观察,比起元宵,徐霁应当更欢喜云吞,所以她今日还专程做了些云吞。
这些东西都是她第一次做,为着徐霁做,所以好不好吃她心里也没个数。
徐霁又端起云吞,吃了起来。
萧昀漱倒不怎么想方才自己愁的事儿了,她如今只关心这云吞合不合徐霁的口味。
她就那样眼巴巴地瞧着徐霁,徐霁瞥了她一眼,道了句:“这云吞味道要更好些。”
萧昀漱满意了,还好她做的东西没有被徐霁嫌弃,看来她在这事儿上还是蛮有天赋的。
然而萧昀漱却不知道,其实不管她做的东西到底好不好吃,徐霁都一定会开开心心吃个干净。
萧昀漱是世家贵女,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进过后厨的,如今却为他做了这些,所以就算她做了一锅黑糊糊看不分明的东西,他都会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再赞叹一句美味。
更何况萧昀漱做的,味道还真的不错。
虽然只是非常普通的一碗云吞,毫无出彩之处,但这东西是萧昀漱做的,这就足够叫徐霁觉得美味。
天渐渐黑下来,徐霁却叫萧昀漱披上披风,穿的厚实些,和他去一个地方。
萧昀漱不晓得徐霁是想做什么,但她还是照做了。
徐霁带着萧昀漱去了城楼,就是前些时日他对着萧昀漱诉衷情的那一个。
而后,徐霁从一旁拿出了一个花灯和一个天灯。
萧昀漱惊讶地看着徐霁,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云州的承和灯笼铺都拿了好几年的‘灯状元’了,在这儿找个做花灯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
或许是看出了萧昀漱的疑惑,徐霁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