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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徐霁所料,燕王的人也的确蹲守在徐国公府附近,看见赵王鬼鬼祟祟地来了徐国公府后立刻就向燕王汇报了情况。
燕王闻讯后,倒没有立刻认定科举一案是徐霁听从赵王的命令。
不过他现下有些后悔的是,自己这次对徐霁下的手,倒教赵王钻了空子。
他此番惩戒徐霁不过是为了安杨愉的心,没成想赵王竟然趁这个时机去拉拢徐霁。
这倒是自己失策了,自己做的这些事,想必一定会叫徐霁投靠赵王。
他现下还不能出府,也没有办法与杨愉会面,但既然晓得赵王与徐霁是在“结党营私”,他心中便有了新的计较。
毕竟儋州泉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之后,这两州的官位空置颇多,这个时候往里面塞人的学问可就大了去了,最关键的就是两州刺史的位置。
现下党争愈发激烈,支持自己的大多是出身于世家的官员,毕竟自己的母后是世家出身,而且自己是正经的嫡子,所以极重规矩的世家自然会支持自己。
而支持赵王的大部分都是些寒门子弟,毕竟在他们看来,亲生母亲是寒门出身的,又认了寒门出身的盛贵妃为养母的赵王会更加看重寒门官员。
不过正如前些日子自己趁机叫手下笼络了些寒门子弟一样,赵王现下竟也拉拢到了东海徐氏。
黄闻的事情是他着急了,看着赵王笼络到越来越多的寒门之后就叫自己手下的黄闻也加大拉拢的力度,这才出了事。
不过他现下有了这次经验,日后一定吸取教训。
经过这一次,他明白了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也明白了对他来说任用寒门的难度实在太大,那他不如就专注于世家。
这次被派遣到儋州泉州的,他自然会叫人大力举荐些世家出身的官员。
两州本就是因为寒门官员出的事情,所以圣人自然不会在两州使用大量的寒门官员,那这就是他的机会。
圣人或许会介意他曾在两州伸出过的手,那么他就着人举荐些与自己无关也与赵王无关的世家子弟。世家心中本就大多偏向于自己,就算没有明确投诚过,可世家子弟心中的骄傲也叫他们不会轻易做赵王的走狗。
况且这样一举荐,本来不是自己的人的,或许也能成为自己的人。
想到徐霁,燕王不得不叹一句可惜,若无此事,将他派去两州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过两州现在也有临时官员,找到合适的正式官员替补也并不需要着急,等自己解了禁足,也是来得及的,所以燕王便开始好好趁这段时间物色可以培养的对象。
另一头的徐国公府,却远不像燕王府这边日日思虑,而是一片欢欣。
因为萧昀漱有了身孕。
自萧明漪昏迷之后,萧昀漱时不时地就会回萧国公府看看姐姐,那日也是一样。
因为萧明漪身体虚弱禁不得风,所以屋内的空气没有什么流通,有些闷得慌,萧昀漱闻了那味道之后就有些想呕。
萧家人看了就叫一直在家中候着的太医令来替萧昀漱瞧瞧,结果一瞧就给萧昀漱瞧出,她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虽说徐霁一直想要萧昀漱迟些生子,每一次房事后也及时抽身,但少年人火气重,次数多了总有疏漏之时,而且当时徐霁刚从儋州回来的那几日,因着思念之故又有些放纵,所以这是百密一疏了。
萧国公夫妇瞧了,十分开心,因着长女而多日愁苦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开怀,这也算是这段时间以来萧家唯一的一件好事儿了。
而前些时候萧昀漱愈发嗜睡,原也不只是因为春困,而还有怀了身孕的缘故。
徐霁在晓得萧昀漱有了身孕之后,先是有些愣怔,因为他完全没想到他和萧昀漱的孩子这样突然地就来到这个世界上。
而后便是狂喜,那是他和他的昀昀的孩子呀。
最后是有些严肃,因为他想起了当初他先二婶婶的血崩,也想起了前些日子萧昀漱说,她因为萧明漪的事情,对生孩子有些害怕。
虽然事情来的突然,但徐霁仍旧是要做好十足的打算。
他的昀昀有了他们的孩子,他自然是要好好保护她的。
所以,在燕王赵王都在为儋州泉州官位的事情头疼时,在赵王思考到底能不能将徐霁拉拢到自己阵营的时候,徐霁在忙着布置徐国公府。
他叫人把家里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包上了棉布,就是怕到时候萧昀漱磕着碰着。
他还找来了建康城中最有经验的稳婆,在萧昀漱不过是有孕两个月的时候就让她们在府中候着。而且稳婆经验多,到时候要注意些什么也好及时问询。
萧昀漱坐在一旁,看着徐霁忙前忙后有些发笑:“霁郎,这才两个月,你……”
徐霁右手打了左手的手心一下:“啧,都俩月了,这家中自然是要多多注意的,别磕着碰着才好!”
萧昀漱笑了笑,拉着徐霁就往旁边一坐:“你现下日日在家,有什么好怕的,总归你都在我身边呢,这些子事儿做做便停停,马上阿雰出嫁,那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儿!”
徐霁摸了摸脑袋:“日子是近了,但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还是咱们的孩子重要些。”
徐霁往日里多精明一个人?萧昀漱初初见他时,他是多寡言少语朗若清风的一个人?现下知道自己要做阿爷了,人着急忙慌得倒像个傻子。
但,萧昀漱摸着肚子,心里头就踏实得紧,也热乎得紧。
五月初五,徐雰出嫁。
徐霁看着阮衡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妹妹的院门前,心中感慨万千。
去岁,是他那样过五关斩六将地才娶到了大娘子,当初阮衡还是那个挡在昀昀门前的人,谁曾料今年,阮衡就做了那个来闯自家门的郎君了。
徐霁背着妹妹往外走的时候,心中极是不舍。
他与徐雰自小相依为命,虽然妹妹自小就有些怕他,可他们俩的感情也是真的。
徐雰缩了缩环着兄长脖颈的手臂,用这微小的动作来表达自己对这个家的留恋。
被抱紧了些的徐霁脚下顿了顿,便微微侧过头,对妹妹道:“阿雰,总归都在建康城中,若是想家了,就回来。”
徐雰听了,点了点头,掩在团扇后的眼却红了。
她自然晓得哥哥对自己的情,哥哥口拙什么都不说,但她心里头都是晓得的。
当徐霁将妹妹送上花轿之后,就是徐霁与阮衡该互相见礼的时候了。
本来,徐国公等人是应该来建康城一道给徐雰庆贺婚事的,但徐国公这些日子染了春寒,连床都下不得,所以徐霁便成了徐家这一头见礼的长辈,负责嘱托阮衡要好好待徐雰。
不过染了病的徐国公在晓得萧昀漱有了身孕之后,还是很高兴的,那日的病情竟也是有了些好转的,毕竟他快要做曾祖父了。
花轿一路抬,又是一场十里红妆的盛况。
越往前走,徐雰越是有些紧张,也越是捏紧了手中的团扇。
自从上元节那一次相会之后,徐雰就再没有见过阮衡了,因着婚事定下,她就要着手绣团扇了,而且未婚夫妇也不好随意见面的。
她晓得,阮衡愿意主动上门提亲,就是对她这个大娘子没什么意见,而且他看起来也没有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应该还算是好相与的。
可算是好相与却不代表她能与阮衡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前些日子,阿嫂姐姐的事情闹的整个建康城都满城风雨,谁都晓得谢育对肃安郡主有多好,但最终肃安郡主却以那个样子被抬回了萧国公府,万一平阳公主也像那李夫人一样难缠呢?万一阮徽也像谢胥一样毒辣呢?
虽然徐雰是见过阮徽也见过平阳公主的,但那个时候只是平常的交际,又不是要嫁到人家家里去,双方自然都是客客气气的,可现下她是要做阮家妇的,若是到时候,婆母小姑子难缠,那可如何是好。
毕竟李夫人和谢胥在外也没对她们这些不熟的亲戚有多凶,却对肃安郡主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而且,若是阮衡对自己肯定是还不如谢育对肃安郡主十分之一的体贴的,那到时候自己可怎么熬日子呀。
更何况,上面还有一个对阮衡爱而不得的成安公主,她是亲眼瞧见他俩是个什么情况的,日后宫宴上遇到了,也是一笔糊涂账。
徐雰胡思乱想了一路,花轿到了阮国公府她才稍稍收起了自己的思绪。
走完所有的礼仪后,阮衡到外头去应酬,而徐雰则一个人呆在房中等着阮衡来,顺便思考一下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嫂嫂——”小小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徐雰偏头看了看,原来是阮徽。
徐雰有些讶异:“七娘子?你怎的来了这儿?”
“嫂嫂叫我阿徽就好啦,这样亲近些!嫂嫂今日可真好看!”阮徽偷摸着坐在了床边,对徐雰吹捧道。
徐雰是真的很惊讶,从前自己嫂嫂将阮徽这表妹介绍给自己的时候,阮七娘子可实在是冷淡的紧。
本来,徐雰就是一个内向的小娘子,好不容易能与陌生人说几句话的那种,她都主动与阮七娘子攀谈了,当时的阮七娘子回答的却都只是“嗯”“嗯”“啊”“啊”,徐雰也就没什么与阮徽交游的心思了。
她一直以为阮徽和阮衡是一样的高冷性子,甚至是有些瞧不上自己的那种,所以在刚才来的路上还很是担心日后要如何与这小姑子相处。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阮七娘子今日却在这个时候过来陪伴自己。
阮徽又道:“还不是阿兄说阿嫂一个人坐在这里会无聊,所以才打发我过来与阿嫂说说话么。哎,阿兄果然是有了阿嫂之后就不最疼爱我了!”
徐雰听了,脸有些红。
阮衡他……倒比自己想的要体贴些。
而且阮徽也比自己想的要好相处很多:“阿徽,多谢你。”多谢你来陪我,多谢你这样和善,多谢你让我打消了些对未来生活的顾虑。
阮徽约莫也是想到自己之前对徐雰的冷淡,摸了摸耳朵便打算解释:“阿嫂,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那样,所以不大想搭理我呀……
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我什么都做不好,书读得不好,琴弹得不好,女红也做得不好,就……好像做什么都做得不好,笨的要命……
我听阿昀姐姐说,嫂嫂你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也做得好,我怕和你多说了就露馅儿了,到时候你要是瞧不起我可怎生是好……
我阿兄样样出众,却有我这样一个笨妹妹,大概是父亲母亲将全部的聪慧都给了阿兄,我才什么都不会的吧!我,我总不能给他丢脸,所以我才……我从前才对嫂嫂那样,嫂嫂可莫要生气!”
阮徽有些羞愧,从前她那样对徐雰,未曾想如今徐雰却成了自己的嫂嫂,阿兄好像还很喜欢这嫂嫂,那她必然是要解释清楚的,不要日后因着她,嫂嫂与阿兄生了什么龃龉才是。
而且这嫂嫂也没什么不好的,是个样样都强的才女,与阿兄正是天生一对的,是她自己不争气才那样对人家,这本也是她的错。
徐雰听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她本以为是她不合阮徽的眼缘,所以阮徽从前根本懒得搭理她。如果是现下这样的原因的话,那可好上太多了。
徐雰握住了阮徽的手:“我没有生气,我是担心你不喜欢我……”
阮徽立马反驳道:“不是的嫂嫂,不是的,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很喜欢嫂嫂的!我喜欢……”我喜欢嫂嫂做我的嫂嫂。
阮衡推门进屋的那一刻,正巧就听见了阮徽的那一句“我很喜欢嫂嫂的”,也看见徐雰将团扇放在一旁,紧紧握住阮徽的手,眼里有感动也有欣喜,阮衡的嘴角忽然就抽了抽。
他叫阿徽过来是给他家大娘子解闷儿的,怎的这还拉拉扯扯表白上了呢?
阮衡心头跳了跳,他可千万不能做了那《怜香伴》里的范介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