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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季青平的话,朱琼华觉得,她一定能过上自己曾经梦想的那种日子。
燕王在外头威风八面,可在家里头却实在孩子气的很。
只可惜,他所有的好,也一点儿都不舍得分给她。
甚至,她看着燕王对季青平好,也都能从这个里头发现燕王的温柔和好来,即使这些没有半分是对着自己的。
所以朱琼华看着徐霁和萧昀漱的互动,实在很是羡慕。
她也曾经想过,要过这样的日子。
她想想自己,她如今也是陪着自己郎君前往云州那危险的战局。
可是她的郎君,却从没有来关心过自己,也不会问她在马车中呆着会不会闷,颠了这么许久会不会累。
一次都没有。
她也是建康城里出来的贵女,甚至她的身子还不如萧昀漱康健。
但萧昀漱一直在被她的郎君关怀,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人与人之间有的时候下意识就会有对比,尤其是在自己不如旁人的时候,心里头的感觉,也会更加猛烈些。
朱琼华如今就是这样一个情形。
在建康城中的时候,她心中倒没有太大的感触,毕竟燕王早先就与季青平有了情意,自己越不过季青平,倒也罢了,她还能遭得住。
可如今,季青平并不在燕王身边,陪着燕王的是她朱琼华,但燕王却一句关心都没有。
或许是燕王粗心,或许也不是。
或许,只是他没有对自己用心罢了。
当萧昀漱再一次跑完马上马车的时候,朱琼华和她闲聊的话题变了变,不是之前总聊的战局,也不是之前总聊的建康城八卦了。
朱琼华想同萧昀漱聊一聊嫁了人之后的私事儿。
“九娘,你来这一路上,累么?”朱琼华道。
朱琼华自然知道像萧昀漱那样高贵的出身,定然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的。
毕竟就连她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可她心里头太闷了,不与人说一说,她心里头就太难受了。
于是她就只能与萧昀漱说一说。
萧昀漱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累呀,自然累呀,我又不是个铁打的人,怎么会不累。
可我这次是陪着六郎来的,要去云州打匈奴的,这样一想,又怎么会累呢?”
萧昀漱不是不疲倦的,可她一想着她是与徐霁一道来的,再多的累也都不累了。
朱琼华笑了笑:“你能这样,也很好。”
朱琼华的笑里头带着一点点的疲惫,也说不清楚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头的。
萧昀漱这些日子也算是与朱琼华相处的很熟了,她看着朱琼华这样的神色,就略略猜出了一点儿朱琼华的心思。
朱琼华是陪着燕王去那苦寒的云州的,但是燕王似乎并没有为此而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她心里头难免会失望的。
每一个付出感情的人都会想要收到回报,但不是每一个人付出了多少感情,就能收获多少同等的感情的。
萧昀漱忽然就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给季青平指那样一条路。
是,季青平是很可怜,燕王也的确是他们的对头,可这样做之后,被伤害的最深的不是季青平也不是燕王,而是最无辜的朱琼华。
萧昀漱对着朱琼华,是愧疚的。
早知如此,她该在朱琼华嫁进燕王府之前,就把该说的都给说清楚的。
这样她就未必会跳进那个火坑中了,或者她能过的更好些的。
原来帮一个人,在有的时候也会害了另一个人。
可事已至此,萧昀漱已经没法子再与朱琼华将这事儿说清楚了。
有的事情,时机不对了,说了也都没什么意思了。
而且还很有可能达到相反的效果。
所以萧昀漱想弥补,想帮着朱琼华得到她应该得的。
总归季青平也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她也不必再嫁给那个龌龊的老太监了。
云州山高路远,与匈奴作战不会轻松,在这个过程中,朱琼华与燕王若是能生死相守,未必就不能有一番新的天地。
与匈奴作战的大业的确横在萧昀漱心中,不过于细微处也不是不能说些儿女私情的。
只要没有影响到大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而且萧昀漱觉得,她的那位燕王表兄,或许对她的这个表嫂并不是全无情意的。
只是这男女之情还很是淡薄,淡薄到他们俩都没有意识到。
于是萧昀漱道:“表嫂这一路也是累的罢。
燕王表兄这一次出征,是最最重要的一个统帅,他日夜与赵王表兄他们一道,商讨对付匈奴人的对策,真是辛苦极了。
就是这样,燕王表兄也没忘了,每一次有新军报的时候,都要送到表嫂这儿呢。”
朱琼华听了,眼睛忽然亮了亮。
是啊,虽然他没来关心自己,可这军报却是日日都准时送到自己这儿的。
若不是燕王示意,谁又会将军报送给自己呢?
这是不是就说明,他心里,也是有她一些位置的?
这样的一句话,就能叫朱琼华高兴成这个样子,萧昀漱见了,心里头也是有些不好受的。
坐在一边的徐雯并不晓得萧昀漱与季青平的事儿,对于燕王府里头的事儿知道的也不算清楚,但她却知道,朱琼华的婚姻算不上是幸福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徐雯倒还挺欣赏朱琼华这个人的,所以她也安慰道:“朱家姐姐,你莫要为燕王的事儿烦忧。”
徐雯性子直,虽然说这些年懂事了不少,可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还是会有些直来直往。
“我阿娘说了,这做夫妻的呀,不可能一辈子都甜甜蜜蜜的,总有苦的时候,也有甜的时候,你如今呀是苦了些,可苦尽了,甘就来了。”徐雯道。
朱琼华将徐雯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听了进去,也终于想与萧昀漱和徐雯说一说她与燕王的事儿了。
朱琼华对着她们俩,是不大想瞒着了,而且她觉得也是瞒不住的。
燕王同她的关系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中间横亘着一个迈不过去的季青平,说到底也就是这个样子。
她与燕王也不是外人看的,她也没有什么能叫燕王改了心意的手段。
他们看到的风光,只不过是燕王要给她正妃的体面罢了。
像做给圣人看这样的话,朱琼华还是有分寸的,所以也并没有说出来。
徐雯歪着头,道:“这些事情,我是不大清楚的,但我却晓得有句话叫来日方长。
朱家姐姐,你是燕王正正经经娶来的正妃,你要与燕王相爱相亲本就是天理。
如今没什么情分,一辈子过下来了,也就有情分了。
不是每个人的缘分都是如同泼了火一般的,有的还就是满满熬出来的情分。
一个人遇到另一个人,虽然先后会有影响,可并不是一锤定音的。
只要没违反伦常,你怎的就不能后来居上呢?
你不瞒着我,我也不瞒着你,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
你们也知道,我阿娘不是我阿爷的元妻,前头的那位霍阿娘才是我阿爷的元妻。
霍阿娘于我阿爷而言,是他少年时最美好的回忆了,可惜因着生大阿兄没了。
后来我阿娘嫁进来,阿爷也是不待见我阿娘的,我阿娘就一直一直对我阿爷好。
到后来,我阿爷对我阿娘的好,那也是真真切切的。
我知道,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好并不能完全收获到另一个人同样的好。
可时日长久,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萧昀漱晓得季青平是怀着什么心思在燕王身边的,虽然这事儿不能说破,可她总能暗暗帮着朱琼华些的。
“再者说,表嫂,季侧妃对燕王表兄的好是不如你多的。
这样危险的境地你都愿意陪着燕王表兄来,他心里头怎么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他那个人,嘴上一套,心里头保不齐是另一套呢。
他是个重情的人,你这次陪着他来云州,他心里头一定会挂念这个事儿的。”
朱琼华听了,心里头也是得了些安慰。
她素来聪慧,却在这样的问题上总是犯傻。
徐雯道:“可不是么,朱家姐姐,你看我六堂嫂与六堂兄,那就是真正的同甘共苦。
他们从前向来过的是甜日子,如今吃了苦,感情却更胜从前了不是?
你先将苦都吃完了,日后啊,过的那就都是好日子了。”
朱琼华听了,终于是露出了些笑意。
总归,听了她们的话,她能觉得未来还是有盼头的。
她现在吃的苦,都是未来要吃的甜。
徐雯说的对,做夫妻的要能一起过甜蜜日子,更要能一道过吃苦的日子。
没有尝过苦的味道,又哪里知道甜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呢?
有的人能一道过甜日子,却在苦日子面前退缩了。
她如今将最难的苦日子先过完了,日后就不会再那么苦了。
而对萧昀漱和徐霁这样子的夫妻,甜也好苦也罢,他们总归是要一起的。
徐霁和萧昀漱的恩爱不仅叫朱琼华心生羡慕,还叫另一个人的心如针扎。
这个人,就是杨恪。
杨恪对萧昀漱那么多年的执念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心中仍旧有她,只是世事变迁,他再多的想法也都不能表现出来了。
往日里不见到她,倒也罢了,心里头的难过也没有那么多。
可如今日日见她与徐霁如此,他心里怎么会毫无感觉呢?
他当初与她的婚事只有一步之遥了,他差一点儿就能娶她做大娘子了,他就差那么一点儿。
她自小都没瞧出自己对她的企图心的,所以她不会晓得,自己对她有多钟情。
也只有在她及笄礼前晚的那次失礼,她才晓得自己的心。
可她晓得自己的心之后没有半分开怀,而是推开了自己,这叫杨恪心里,更是难熬。
她推开自己,是为了奔向另一个人。
他欢喜了那么久的姑娘,并没有半分欢喜他。
而且,自己的欢喜于她而言,是困扰。
自那之后,她也再没叫过他一声杨七哥。
他有的时候想,她这样呆傻傻的,不晓得男女情意,徐霁未必就能撬动她的心。
他们是生儿育女了,可萧昀漱嫁给自己或许也是这样的,她未必就真那么欢喜徐霁。
直到这一次,杨恪总算是真正看到了,萧昀漱对徐霁,是真的有情。
若是无情,她不可能陪他来这凶险之地。
若是无情,她这一路上时不时就问徐霁累不累的关怀,难道是假的么?
杨恪看着看着,就不愿意再看了。
就这样吧,他心下已经清楚了。
他不想再被伤的更彻底了,从前是他奢望了。
或许这一次云州之行,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人家夫妻俩是如何相处的,他的心,也可以彻底死了罢。
那个从前做事儿从不考虑后果,要所有人都宠着她的小娘子,如今也已经长成了会关心他人的妇人了。
从前那个连绣针都不太会拿的小娘子,如今也能绣出一对儿护膝了。
一切都变了啊。
所有的人都往前走了,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现在,他也该往另一个前方去了。
而徐霁得了萧昀漱的那个护膝之后,很有些志得意满的意思。
至少在燕王看来是这样。
毕竟这一次前往云州,除了徐霁家有女眷来,也就只有自己带了王妃来。
燕王想:不过就是个护膝么,他叫朱琼华给他绣多少个,朱琼华都会给他绣的。
应该……会给他绣的吧?
自从朱琼华好几次都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之后,燕王就有点儿怵自家的这位王妃。
她才不是什么小绵羊,分明就是扎手的蔷薇花。
不过她总归是跟着自己往云中去了,也是为着自己的名声才去的,总归,她不应当拒绝自己的吧?
所以这日,军队原地休整的时候,燕王骑着马来到了女眷的马车旁。
他这些日子倒也不是根本记不起自己还有个一道去云州的王妃,只是他实在也是找不到什么话与她说。
来之前的时候,两个人还拌过嘴呢,关键是自己还没说过她。
若是这路上轻轻松松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那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