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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琼华叹了口气:“您要怎么宠她,臣妾都是插不上话的,但臣妾还是那句话,臣妾别的不求,只求您能给我该有的体面。”
燕王觉得奇怪,自己今夜已经留在朱琼华房中了,她到底还在说什么体面?
“你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那臣妾便直言了。
您是有意于那个位置的,说不准哪日就登上了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到那时,您要封季侧妃为妃为贵妃,臣妾都没有二话,只是这皇后的位置,必须是臣妾的。”
燕王一听这话,眼睛倏地睁开,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朱琼华剩下的话给打断。
“臣妾如今是您的正妃,是您三媒六聘正经娶进来的,是上了皇家御牒的您的元妻。
若是您登了大位之后将臣妾废黜,到时候臣妾该如何自处?
朱家对您的助力定比季家大,季家是什么样的您还不知道?
整个季家都是靠那位徐夫人撑起来的,而那位徐夫人并不待见季侧妃。
所以季家根本不能给您任何助力,反而还要靠您获得利益,这样一个家族出来的女儿,如何能做六宫之主?
而朱家费尽心力帮您,到头来您却将我这朱家女儿废黜,您觉得,他们会不会寒了心?”
燕王刚想张开的嘴就这样闭上了,一堆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朱琼华接着道:“就是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您立季侧妃为后的,世家是最重视这妻妾之分的。
若是您一登基就坏了规矩,岂不是叫人心寒?
若您有得意之时,臣妾为后,臣妾定然叫季侧妃这贵妃的位置坐的安安稳稳。
您前些日子不是还专程去季家给季侧妃架势么?听说您是因为赵王侧妃回去了,担心季侧妃受委屈才如此的。
赵王侧妃在闺中时,最是个没脑子、只晓得攀附徐十三娘的。
季侧妃连这样的货色都斗不过,您又怎么能指望她压着整个后宫?您总不可能为了季侧妃空置后宫吧?”
季青平其实是能压着整个后宫的,但她在燕王面前塑造出来的就是一个倔强清新不自弃的小白花形象,所以她是不能有这样能够压制别人的能力的。
她是只能有被别人欺负的份儿的。
燕王听了,更是沉默。
他知道朱琼华说的全是对的。
他不可能空置后宫,他的后宫,势必要纳进各种各样世家的女子,这样才能将各方势力笼络在自己手中,就像父皇当年那样。
因为他不具备将整个朝堂的官员都死死压制在自己手下的能力,就只能通过姻亲关系来达到这种短暂的平衡。
而他日后娶的这些女子,又势必各个出身大家。
以朱琼华的身份倒是能压一压,但以季青平的身份和能力,的确是有些难。
到时候那些个妃子服不服季青平管教是一说,季青平能不能管好她们又是另一说。
他是要做皇帝的,他的战场是在前朝,不是在后宫。
如果后宫乱的一团糟,他这个皇帝就不可能做得好。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帮他管理好后宫的省心的皇后,只有这样,他才能与他的青平花前月下。
燕王这下子想的很清楚,若是季青平做了皇后,就一定会像他的母后杨皇后那样,日日操心宫务,根本没有时间与他的父皇相处,这才叫那盛贵妃钻了空子。
那么不如就遂朱琼华的意,让她去做费尽心力的皇后,叫他的青平做与他双宿双飞的贵妃。
于是燕王最终道了句“如你所愿”。
朱琼华得到她自己想要的之后,便也不再说话了。
方才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正房里,如今倒是有了些短暂的平静。
而季青平那里就不是很平静了。
燕王答应过她,今夜他会来她这里与她共度这洞房花烛的。
他不能给她正妃的身份,但他说过,他要给她与正妃一样的甚至超过正妃的体面的。
季青平等了许久,却等来了燕王在王妃那里歇下了的消息,这叫她简直咬碎了银牙。
虽说她如今嫁给燕王已经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了,毕竟她差点儿被徐夫人送给冯德福当媳妇,但人的贪欲是会增长的。
她本来只想着能逃过那一劫就好了,可当她与燕王相遇,当她将燕王设计到自己的圈套中的时候,燕王对她的宠爱却叫她迷了眼。
他们山盟海誓,燕王还一度发誓要娶她做正妃。
有了这样的一个誓言,季青平自然是幻想颇多,她甚至还幻想过,有朝一日,燕王做了皇帝,她是能做皇后的。
可现实狠狠地打击了她,她的出身让她不可能成为燕王的正妃,燕王要迎娶沛郡朱家的六娘子朱琼华做正妃了。
朱琼华不过就是会投胎了些,投在了出了个太妃的郡公家,不然她如何能做正妃呢?
但季青平就是再不满也没什么法子,圣旨已下,一切都没办法改变了。
事已至此,季青平就更要想着法子将燕王牢牢笼络在自己手中,即使她没能得到正妃的名分,她也要得到正妃该有的体面。
于是她装委屈装可怜以期燕王的内疚,叫燕王更在意她更心疼她,叫燕王觉得他是她的天,她离了他便活不下去。
果然,燕王又中了她的计,想要提前迎她入府,叫府中的下人都先认她做主母。
这事儿又被朱家给顶了回去,还提出了若是朱琼华没有生育,季侧妃不得入府的要求。
最后若不是那朱琼华自己对朱郡公说她愿意和自己一道嫁进燕王府,她季青平还不能在这个时候嫁进来呢!
季青平简直要被气个半死,这么一算,自己竟然还乘了那朱琼华的东风!
因着这个事儿,季青平对朱琼华的不满又更多了。
她觉得朱琼华什么都不会,若不是这朱琼华家中强势,她哪里就能得这个位置?
那朱琼华就是个软柿子,她家中都要求自己这个侧妃需得在她有孕后才能进府,那朱琼华竟然还主动劝了她家中,这不是傻是什么?
所以季青平一心觉得自己是能压过这个正妃的。
今日的从正门进是她给这朱琼华的第一个下马威,晚上叫燕王来自己这里是她给朱琼华的第二个下马威。
一个正妃却要在新婚夜独守空房,这是多么掉面子的一件事啊。
季青平本来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毕竟朱琼华那么蠢。
她却没想到,这新婚夜,燕王并没有来她这里,而是在她以为的蠢钝如猪的朱琼华那里歇下了。
她本是想狠狠地打那抢了她正妃之位的朱琼华的脸,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下场。
方才婢女还来问她什么时候熄灯歇息,她说她要等王爷来,这下子那婢女必定要在背地里笑她心中没个斤两了。
她仿佛都能想象出那婢女的神态,也能想象出那婢女会说什么。
她一定会说,有的人啊真是厚颜无耻,蹭着王妃的福气和王妃同一日进了府,还想着在王爷王妃圆房的日子拆散人家夫妻。
她或许还会说,不过是一个侧妃,竟然还想踩在正正经经的王妃头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季青平一边想,一边被气的红了眼。
虽然她并不爱燕王,可这些时日燕王纵着她,早将她娇惯出了脾气。
最后,她自己熄了灯,上床趴在被子里哭,一边哭一边想,不,燕王他是被自己拢住了的,他一定不会碰朱琼华的!
季青平迷迷瞪瞪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却听说了王妃的元红帕是落了红的,皇后娘娘身边的顺嬷嬷来取元红帕的时候可是欢天喜地走的。
季青平听了,更是要撕碎手中的帕子,也下定了决心。
从此,她可要好好地与这王妃娘娘斗一斗,她要看看,这朱琼华到底是怎么把燕王给留在房中的。
不过季青平倒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虽说她一大早就跟着燕王一路进了宫,但燕王竟然没怎么拿正眼看她。
到了宫中之后,季青平本是想向燕王的母亲杨皇后献献殷勤,却不料,杨皇后根本就不愿意搭理她这个侧妃,杨皇后一直在拉着朱琼华这个正妃说话。
毕竟,说到底,朱琼华才是她正经的儿媳妇。
杨皇后自然不会给季青平什么好脸色,在季青平嫁进燕王府之前,杨皇后就对季青平意见颇多。
若不是看在儿子那么坚定的面子上,杨皇后根本就不可能同意季青平嫁到燕王府。
这季青平,怎么看都像是个祸害。
而对着朱琼华,杨皇后自然是百般满意。
这是她亲自挑选出的儿媳妇,出身好,人又稳重,比那什么季青平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所以相比之下,杨皇后自然一切都偏向于朱琼华。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朱家真正有手段的并不是众人所以为的朱家长辈。
朱家最聪明的,是朱琼华。
甚至这已经不能算是聪明,而是能算作多智近妖了。
或许燕王已经能感觉出一点儿朱琼华的聪慧了,但其他人却是一点儿都不晓得的。
尤其是季青平,她仍然只当朱琼华是个鹌鹑。
朱琼华不是不知道燕王有意于季青平,她在收到赐婚圣旨之前就晓得。
当时朱家众人都觉得燕王欺人太甚,既想要有权势,又想要心上人,这世上哪里会有这样好的买卖?
但圣旨是不能违抗的,所以他们必须要接受这旨意。
燕王因着对季青平的宠爱,想要先行将季青平抬入燕王府,这大大打了朱家的面子,所以朱家自然不会同意。
但将迎正妃和侧妃的日子定在同一天的主意,是朱琼华出的。
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朱家六娘实在是软弱可欺,这是要叫季三娘骑在她的头上啊。
可朱琼华却是有其他打算的。
她这么做,最开心的自然是燕王,这样一来,燕王满意了,她要坐稳正妃的位置会稳便许多。
而同一日入府,正侧就会更加分明。
她知道,以燕王对季青平的宠爱程度,就是迟些娶季青平,到时候开的也一定会是正门,就算朱家再怎么闹都无济于事。
但如今季青平是跟着她进来的,那就是乘了自己的东风,算不得是正经从正门抬进来的,也是正正经经压了季青平一头的。
而且在同一日入府,按照道理讲,燕王是必须要留在自己这里的,尽管燕王肯定是想去季青平那边的,但那于理不合,自己一定也会想法子叫他留在自己这里。
这是又压了季青平一头。
这样一来,朱琼华的正妃之位,才算是坐稳了。
若是换成两天,她还不可能让燕王做这样的选择。
当燕王选择在这个晚上留在自己这边的时候,那位季侧妃心里头就一定会有疙瘩。
而女人心里头一旦有了这样的疙瘩,就一定会犯错。
家里头想让燕王在自己有孕之后再将季青平抬进来,那也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燕王那么宠爱季青平,所以他很有可能根本就不会碰自己,又哪里会有什么孩子?到时候他只会更厌恶自己这个正妃。
做臣子的如此威胁于王爷,这实在是有些以下犯上,而且朱家这个要求是没有道理的。
叫燕王不要在娶自己进门前娶季青平这个侧妃,这是合理诉求,可要在自己有孕之后再娶季青平,那就是不合理的诉求了。
所以朱琼华选择将时间定在一天,明面上好像是她这个燕王妃吃了亏,但实际上,她却狠狠打压了季青平的自信。
而且燕王宠爱季青平,也实在是有些过了,她就是为着整个燕王府,也要在成婚当日好好与燕王说道说道,叫他好好清醒清醒。
得亏燕王还没有那么蠢不可及,第二日早上都没怎么敢看季青平。
至于元红帕,她才不是为了给宫中人看自己的贞洁,她是要叫季青平看的。
虽说这个误会一戳就破,很快就能解释清楚,但能叫季青平不舒服一阵那也是不舒服一阵。
而且,这也能叫王府里头的人看看清楚,谁才是这王府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