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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门坎上棉雾托腮看天，一时担忧，一时傻笑。
惹旁的宫人都绕过她走，老远，余若安走过回廊便看见了她这副样子。“近些日子，棉雾是怎么了？”
“棉雾大抵是在想吃什么好东西才这样的。”杏雨答。
这样一说还挺合理，余若安忽叹道，“楚桓那日真的弹了古琴？说是回礼，我都没有听到。”听闻公公说他弹得极好，连宫里专门弹琴的乐姬比不上他。语调里掺了惋惜。
“娘娘，何不使楚桓王爷再弹一曲呗。”棉雾陡然站起，她方才还似得癔症了一般。
“不了。”
若是使旁人说让弹便弹了，可楚桓是质子，纵使是她无意，此举也可能叫旁人觉得是她把楚桓比作戏子有意刁难他。
次日早时，楚桓来请安。一如往常面上含温和笑意，行步间雅庄。一袭玄青无纹饰的衣裳也叫他穿出出尘的气质来，腰侧系了一枚玉外亦无旁的配饰。也没有那个满是莲心的锦包。
棉雾盯着楚桓看，心里替余若安好生失望。上的茶都不是楚桓平日喝的，随意拿了个龙井作罢。
正巧柳致也来，端着的是碎雪阁的点心盒子。“参见太后娘娘。”起身一双眸子灵动，“这是特带给娘娘的点心，虽说不一定比得上宫里头，但都是草民的一片心意。”
碎雪阁的点心难买，若说只是一家门客，身份地位都不足以。余若安细看柳致，即便是张假脸也可以看出他轻挑的笑。想起他先前所说的话，他这人想来没有忠心于主的想法。真是个让人难以揣摹的人。
看在闻公公的面子上，余若安收下，“给世子留着了。”
“欸，这是专门给太后娘娘的。世子吃多了肯定牙疼。”柳致将点心盒子递给了杏雨，看向楚桓。“参见楚桓王爷，在下为长信王府上门客柳致，他人皆称我为娄江君。”
楚桓的视线停在了点心盒上好一会儿，抬眸笑，“娄江君随世子来国都不久，便知道最出众的点心出自碎雪阁，看来适应能力很好。”左右看，“怎么没跟在齐鸿昌身边？”
“说的不错。”齐鸿昌从后头进来，单只听到楚桓说的后半句，“你该是跟在本世子身后才是。”他要是因为身份受欺负了怎么办。
柳致只看楚桓，应对齐鸿昌的话，“草民是长信王爷的门客，并非世子的，还得先听长信王的嘱托才是。”
“长信命娄江君于国都中做什么呢？”楚桓低头品茶，似随口随意问到。
“买些点心托人送到西规去。”柳致接口接得很快，待楚桓三两句的似是疑他的话有些鉴戒。“楚桓王待长信王感兴趣？”提醒了众人楚桓由长信王无端责打一事。
果然，齐鸿昌当即待楚桓沉下脸了。
“皇叔怎么会对皇兄有兴趣，不过是随口问问。”齐子珝同齐鸿昌一道进来的，忙替楚桓说话，离齐鸿昌站得远些。将自己于学堂内新作的诗文拿给楚桓看。
大抵是如此吧，柳致清楚楚国的这个质子于旁事上的所为几乎没有，故也没有多疑。“是柳致鲁莽了。”道完又觉分明是哪里有些奇怪。
江都宫，一只信鸽从天上直冲了下来，它扑打着翅膀，挣托了卫谅欲抓它的手，直扑向米粮水。卫谅从屋脊上跃下来抓着它取了纸条子才放了它，裴公公暗叹都说武人无情，卫谅这辈子要是能找到人愿意嫁他就算是真的见了鬼了。
“王爷回来了。”裴公公乐于见得楚桓常去慈宁宫，太后娘娘不会责难他，且能让宫里拜高踩低的人看着心下有所忌惮，免了不少麻烦。
卫谅跃到楚桓面前，将纸条子递给楚桓。“是郭丞相寄的吧。”
接过了纸条子，楚桓迟疑一刻问，“你没有看吧。”
“那当然。”卫谅不解，他与王爷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与王爷有来往不就只有郭丞相了吗？”
打开了纸条细看，楚桓神情不变，“恩，没有什么事情，还是以往那样。”
楚国郭府，夜幕降下，戴夫人持火折子亲点了灯，“丞相为何不点灯？”
“还以为楚佑所推的羌小将军有多厉害，两人于面前都抓不住。”郭子兴沉住了脸，拉过戴夫人于身侧坐着。
“丞相夜不归，夫人知道了只怕要怪罪。”戴夫人轻声说，没有挣扎。“黍城难攻，若非恰巧遇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所转变事况还是件难说的事情。”
松开了戴夫人的手，“转变？我要是那二品大臣死，或是不能说话，可他照样能说话能做事。”
“羌小将军那不好说，只怕要丞相的侍从又要遭受磨难了。”戴夫人柔声轻和，抬手抚郭子兴的眉心。
“顾湘侯身死功是立在他身上的，如今要是他真杀了那二品大臣，功还是立在他身上的，他生个什么气？”郭子兴话音未落，丞相府的门就要人重敲。
戴夫人脸上闪过一缕慌张，“只怕是夫人来人叫了。”
“郭丞相，”一门来看，是羌淮，他竟于一日间回了国都。面色深沉似融入了夜，一双眸子如鹰一般在府前烛光下反射着光。“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同那些什么都不想的侍从，羌淮觉没什么好说的，他已忍了许久，不言不痛快。反正他留在边关根本无事，纵使有事也没有他出力的机会。
上了酒肉菜肴后，羌淮一直未说话，单开始用餐。郭子兴在旁给他倒酒，他噎死在这。羌淮痛快地喝下了碗酒后，才道，“丞相知我为将军，视将军为何物？”
“正二品温寺卿身残一半却未死，还好好地回了齐国，应该由我还质问将军才是。”郭子兴不爽，倒也没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