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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天晴朗得很，照得慈宁宫堂外亮堂堂的。太子被劫时沾了一身灰的衣裳还未换，淑妃就拉着他跪在堂外。
杏雨佯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冷漠问淑妃，“淑妃娘娘这是在做什么？”她心里很是焦急，拇指隔了帕子掐着食指边。
齐安瑞又倦又饿，目光呆呆的，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让他跪着。
在屋内，余若安在煎茶，只需偏过一点头，视线便可透过竹帘看见淑妃同齐安瑞。
茶盏上绕了烟，余若安眼望这一盏茶，放唇边轻吹。她在想是不是因她平素不礼佛，所以才会有诛多糟心的事情发生。她手一抖，茶水好容易吹凉了还没到嘴里就顺着茶盏一道滚落在地上。
杏雨听了屋内的声，急忙往里走。见了失神，手颤的太后娘娘，她眼眶里溢出了泪。唤，“娘娘。”
余若安站起身，绕过了地上水渍，碎片。慢慢往外走。
“娘娘！”杏雨声音大了些又唤，焦急。她心中似有预感太后娘娘会说什么。
淑妃注意到踩在面前雲灰的绣云鞋，抬头。“太后娘娘…”许是知自己将口出言实是不逊，唤了声，随即缄默。
余若安抬手，递了块点心给齐安瑞。齐安瑞正饿着，没等生母说什么，赶紧接过往嘴里塞。余若安抿唇竟笑了，又把包在帕子里的点心都给他。“慢些吃。”她挪步往慈宁宫外走，丢给淑妃一句。“周婉便是这宫中牡丹，一直能开到下一朝春。”
杏雨跟在后头，哭了。
“你为什么哭？”余若安问。
“皇上为了太子能不顾边关，太后娘娘与皇上无血亲，只怕。”杏雨哽咽。
余若安看天，只能看到一半的天，还有一半被廊间檐遮住了，“要是皇上说要本宫替了太子，你便去叫右相，既有一两分交情也该用尽了才是。”
杏雨用力点头。
“要是，”余若安顿了顿，“要是他不说，我为你选一门好亲事，挑个你最中意的儿郎，可好？”
杏雨哭得更狠了，“棉雾已走，闻公公也离了国都，娘娘便让奴婢陪着娘娘吧。”
末过一会儿便到了太和殿，杏雨留在殿外候着。
太和殿空荡荡的，先前看朝臣上早朝，余若安便曾好奇过内里会是个什么样子。抬头最上边一张龙椅，齐胤坐在其上，他比初见时看起来颓气了不少。他这人与许许多多人联系过深，而她却不同，无子嗣，亲人也不过独独一个余希颜罢了。
齐胤也看见了余若安，他起身行了礼，随后苦笑，“是朕糊涂了。”坐回了龙椅上，“宫外的事太后往后还是少听些，没什么好事。”
“没有旁的话？”余若安问。
“顾湘侯是个了不得的人，朕昨日去看史官所记得他的生平。一生诛多事，他多是为了齐国，没过几日祥和的日子。”齐胤缓缓言，“逝前惦记你于宫中怕你受欺。”
她的外祖很好很好，这些好她只能从旁人嘴里听得。
“太子原本就是为了齐国而立的，如今也算是命定如此。”齐胤似平复了心绪，并未流露出多的情绪。
余若安立在原处，“听人说顾家侯府墙角都生了杂草，仅剩下几个上了年纪衷心时过去清扫。”
齐胤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那侯府是先皇所赐，顾家没人所继，望皇上能留给希颜。待到他回国都来，肯定也到了及冠娶妻另辟府的年纪了。”不知弟弟将来要娶的姑娘会是什么样子，“皇上要记得这次的糊涂，要彻彻底底记住，边关每隔一刻死杀的便是无数。”她自幼亲人去往边关，最懂担忧的揪心之处，最苦的还是将士。
说完这些话，余若安往前走了几步，“本宫在楚国一日，宋太妃便在寿安宫待一日，皇上可应？”
杏雨在殿外候了半天，边侧来了一人，她行礼，“皇后娘娘。”
周婉眉蹙得紧， “淑妃竟去慈宁宫外相逼，我原是要去赶她的。到了那处才知母后来这了。”
余若安出殿来便看见周婉面染愁色，她与这周婉交情甚少，也不知为何周婉会这般，不过刚好她有事，“本宫想请皇后做一桩事。”
“娘娘难道真的要去？”周婉惊道，她家与余家有亲，先前的事情她是记得的。“往前为了余家你便使你嫁给先帝，如今又是，”
由余若安止了她的话，“杏雨也到了年纪，本宫想请你为她寻一门好亲。”
“不，娘娘要去楚国，奴婢便去楚国。奴婢要同娘娘一起。”杏雨急跪下。
时至秋，余若安裹了身枝黄的衣裳，坐在出宫的轿里。忽笑了，没想到她竟会是因为如此原由出宫去，还可以到那么远的地方。路过了往前能在墙廊上望见的学堂，可以听见朗朗读书声。真好，战乱若能永远止息多好。
行了一日，余若安想起楚桓应是一道的，问轿外的人，“楚桓呢？”
可却没有人应她的话，余若安猜不出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有些心焦。
待下轿，四处所能看到的像是一座庄子。
来了几个丫鬟，领了她去换衣裳，卸发上凤钗。问了两三声究竟是何事，不得回应，木着脸让她们换。
坐在堂间，余若安着浅茶裳，梳着姑娘家简单的发髻，手紧紧攥着放在身侧，目光紧盯着门框处。是谁？
只见进门来一面容皎好的男子，他面扬笑，说不出来的熟悉。
“你是谁？”余若安问。
“我生得是否好看？”那人却反问。
听他的声音，余若安当即反应过来，“你是柳致？”视线挪到其人后侧，颤音，“闻公公。”许是全然在一处陌生的地儿，她松散了情绪，话里竟是带了委屈的。
闻公公忙上前，“娘娘近来可好？”
“好，宋太妃永不得出寿安宫，怎么会不好。公公呢？”余若安左右看闻公公。
柳致出声，“公公在我这当然好了，若安往后便留下吧。”这回他笑里不带玩意，几分认真，让余若安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