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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绣些物作福嫁妆。”齐汐勉强扯出一笑。
杏雨他们规矩离她们两远些，余若安的衣裳略厚且长，一步低下，下裙裾不时拖到了地上，染湿了一圈。“你不高兴？由你母妃皇兄所选的，虽未必为绝配，但也绝会是良配。嫁出宫去，他们也有的是法子护你。想回宫就可回宫，有什么不好的？”注意地上的坑尘，专挑了浅小的踩过去。鞋面上滴落了几个乌黑的点。
相较余若安，齐汐走的随意，全然不在意脚下的积水。她垂着眸子，抿着唇，“我想永远留在宫里。”
“为什么？”余若安发自真心地问出了这句。“母后不喜欢宫里是吗？”忽地陷入了水坑，水花溅了四处，齐汐的鞋履也浸湿个彻底。她没顾，接着说，“其他府阁于我来说也是一样，纵使母后是太后，也不喜欢，我有母妃皇兄护着，也是一样。”天阴暗，齐汐的眸子亮亮的，她连哀伤都是明晃晃。
正惊异齐汐能思量如此，自己脚上都渗了凉意，“你且回去换双履来，注意脚下。”
雨倏地又淅沥沥下了，杏雨携出竹伞拦在余若安上侧，再看齐汐，劝道：“就让仁和郡主到慈宁宫里吧，直接让人送来，老远的路省的走了。”这才快速去往了慈宁宫。
战马声啼，刀剑乱影，风鼓沙尘，大漠外。楚国与齐国之间有段大漠，原不是如此，只是多年争战，草木都生不出，偶尔有几棵枝干粗粗犷的枯树，上边满是风沙侵蚀的痕迹。地处之处，白日也寒凉无比。
战后一碗酒，虽比不得文人半盏雅致，却也洒脱畅快。顾湘侯灌下一碗酒，端放在桌案，铁甲随行动响，散着寒光，上有几处分明的刀剑痕。
“侯爷，不过都是一些虾兵小将，多来多少次，都可将他们击退。只是，”那属下咬牙恶狠狠，“如此长久以往，也不是办法，他们楚国究竟要做什么！？”
“他们举兵迟迟未大动，铁定日后有场大战要来临，一切都要备好，无需多言。”沉思，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清酒。两军交战，齐军虽一直胜，实则损耗相当。敌人灭了不少，战俘没有几个，缴纳的兵器也都是些残破不精的。眉心低聚，皱出了深深的印子。顾湘侯转而拿起了狼毫起书，封好。“上传密件送至皇上处，这件事由你单独去办，切记一定要送到。”
“我是部校尉，这等职务交了我，战场怎么办？还是交给下面的人来。”郑部校尉瞪眼担忧起来。
顾湘侯拍了他的肩，声音沙哑浑厚，使人安心。“我信任你，你定要快速将密件送至。”
郑部校尉点了头，一把接过黑大氅，侧身上马，扬长而去。
越过大漠，另一边的楚国边关处，一男子立于高处瞭望台，皆是黑衣，手里拿着一把烤得有些焦的猪排骨肉。嚼了一口，吞咽下。
下边有人喊他：“将军，您若是吃不惯，将军！使人从楚地内给您多带些食物如何？”
余下内处，一矮摊坐着几个散兵闲谈，抬眼就可以看见瞭望台上黑黑的一个人影。19楼文学 o.
“那羌将军怎么又去那里了？每到饭点就去那里，不知道还以为那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呢。”他们都是楚国的边关兵，从小就在这附近生活。喝酒用餐的摊贩都认识他们，在边上听了他们的话，好奇问了：“那羌将军是从国都那边派过来的？”
“啧，羌将军名讳羌淮，可不只是从国都派过来那么简单，他可是羌老公侯的长孙。”此语一出，几个人唉声叹气了一会儿。
摊贩惊了，忙递了几碗肉汤过去，坐在他们边上，“羌老公侯那唯一可与齐国顾湘侯打持平手的那个，了不得啊。”
“可不是，这将门之后刚出来就是将军。”饮了肉汤，舒服得很。“也不知这小将军吃不吃得这边关的肉食。”几人哄笑，吃完喝完便散了。
那瞭望台上的黑影下了楼，楼下的那个人一阵欣喜。
“不用，吃得惯。”羌淮拿着帕子擦着方才持肉排的油，“郭丞相究竟是做何打算？要我早来这边关，又迟迟不让我出战。”他凝重着神情，看向不远处露出身形的栗色衫随从。那是郭子兴的人都会穿的。
“将军，稍安勿躁，等时机到了，丞相大人自是会吩咐的。”那人被羌淮凌厉的目光吓住了，身子发抖。好在郭丞相只是让说完，说完之后他就可以走了。
楚国国都城内，战旗飘扬好似到处都是。
郭子兴手持着一小块竹牍，放入了炭火之间。吹了个哨，信鸽一瞬便飞到了他的手上。将先前卷好的纸张塞好，信鸽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丞相，皇上唤。”
挪着步子，往歌舞声最甚的地方走去。郭子兴迫使自己皱着的眉头舒展，进了招花台，女子绵软妖魅的声调不绝于耳边，只听一声‘腻了’，从台亭的薄纱后走进持刀的侍卫们，刀出鞘，女子应声倒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瞬时为浓厚。
见了这副样子，郭子兴原还想扯出的笑，怎么也笑不出来。“参见皇上。”大拜，行跪礼。俯身时目光阴暗。
“子兴，你来得可巧。”传来阵阵笑声，以及寒光一闪，楚佑拔出了剑，倾在郭子兴的面前，“为何迟迟不向齐国进攻？”
眼前的皇帝眸中阴狠，嘴角冷笑，他的脸上还沾上了一点血，抬手抹掉那滴血，转头一剑刺进身后最近的侍卫。这便是楚国的皇上楚佑。
“楚国与齐国之间的战事还需从长计议，多年争战未果，不可鲁莽。”郭子兴抬首直视向楚佑，楚国真是灭了齐国的时候，绝不可能是楚佑在位的时候。这个孩子算是他养坏掉了，当初明明想培养他成为一个胆小无能的皇上，却没有想到他竟会成为这个样子，不愧是楚国皇家传下来的血脉吗？可怕的精明，以及胜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