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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嬷嬷该死。”余若安轻声，唯闻公公在侧听见了。
谁说不是呢，仗皇后娘娘信任，管着主子使一直闷着。可怜了太后娘娘，怀了九月的胎，皇子生下来便夭折了。
从外头兜转了一圈，杏雨回来，“娘娘，可要移驾坤宁宫？”与慈宁宫虽无关，身为皇上得慈爱才好。
“惠妃可去了坤宁宫？”余若安坐到妆台前，取了石黛描眉。
“随皇上后已到了坤宁宫了。”走到余若安身后，杏雨斜坐替余若安拿玉簪束了个高髻。她使人打探得仔细，“淑妃娘娘许是怕皇后娘娘见了她心里不痛快，就说长皇子殿下不舒服推托没有去。”
“也是时候该去看看她了。”余若安着了一身素静，移步去往坤宁宫。
昭台轩的灯都使人灭了，余若玥蜷在床上一时笑一时哭，自言自语，“他不来看我，我的孩子便不重要，偏皇后肚子里最宝贝。死了好，再得不来更好。怎么只我一贯比不得旁人？”
“望皇上节哀。”楚桓白衣一身，朝齐胤一拜。
齐胤站在回廊间，回过头看楚桓。“皇后无事，已算大幸。没什么可哀痛的。”
“既皇上如此想，皇后伤痛，皇上定然伤怀。”楚桓一语中。
而齐胤的脸色并不算好，看楚桓的目光带着考究，他不明白先皇什么没有对楚桓生出提防。这人怀才，面上的不争不抢可能真是其品性，亦有可能是掩饰。无论是哪一等，先皇疑心深重没有治理他反倒立了他为异姓王。
“太后娘娘到。”这一声打断他们二人之间的平静。
余若安踏进里院，远见齐胤，楚桓站着面面相觑，皆朝她望来。她回望，楚桓冲她点了点头。还是头一回见他没有笑，他不笑时脸上也不带锐利，像是梨花。用新奇的语气调侃道，“瞧，楚桓王这回没笑，多稀奇。”
闻公公奇怪，太后娘娘老调侃楚桓王做什么。只道，“如此情境，怎么能笑呢。”
也是，余若安做出伤心的神色，拿帕子擦了擦没有泪的眼角。做太后时日许久，还以为自己装模作样的功夫生疏了呢。
入了屋里，隐隐还带有血腥味，艾草苦药的味道呛鼻。屋子里溢满了达嬷嬷压抑地哭声。
“皇后需要静养，哭个什么劲。”余若安斜了她所待之处一眼，好个蠢仆。
赵念真受尽了折腾，却没有得到结果。她眼闭着，泪痕在她苍白显得很清楚。余若安想，人终是不该干坏事的，报应才不管得失是否一致。“皇后，你好些休养。事已至此，莫要纠结，不要与自己过不去。”
“求太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睡得沉，皇上来，她也没有醒。怕是听不到。”一宫女说明。要她看还是太后娘娘心善，看宋太妃娘娘，皇子还在的时候宋太妃常来。现皇后娘娘出了事，宋太妃娘娘竟来也没来。
余若安也留意到了，“宋太妃娘娘呢？”
“回太后娘娘的话，寿安宫托人来说宋太妃娘娘又头疼了，晕了好一会儿，还请了太医去。”来人回话。
“竟是这样，唉，闻公公慈宁宫还有两类可供安神用的珍贵药材，本宫也用不着，又送这来，再送些到寿安宫去。”余若安坐在赵念真床榻侧，吩咐道。
闻公公躬身，“是。”
又经叫住。“让太医先瞧瞧，莫要是不合适。”
余若安都吩咐完，齐胤才又回到了屋内，直皱眉。“是谁抬的轿子？谁扫的廊里？”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愠怒。他发问，达嬷嬷哭声止住了，又久久说不出话来。
“皇上，还是到外去问吧。皇后还睡着呢。”余若安起身，注意到赵念真眼角泪又滑落了一滴。伸了帕去帮其拭了拭。
几月才出一回门就摔着了，竟有这么巧的事。惠妃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跟在余若安后边。待在齐胤离近了，她气息更弱了。
赵念真或许都没有她更希望皇子能好好的，惠妃眸光暗淡。
参事的无论是抬轿的公公，还是随行的宫女，或是扫廊尘里的，只要是牵扯的，都聚外院。痛呼求饶声不绝于耳，齐胤这回是真怒了，自他登帝起以贤明自律，从未像这样责打宫人不讲道理过。
那些人原跪着，衣裳上由杖打湛出条条血痕。挣扎想起身，由侍卫抓住了继续责打。
齐胤冷漠，“继续打。要是说不出，就都死。”
余若安看向齐胤，觉有些陌生。欲开口，由楚桓在一旁悄悄拉住袖边止住。目光看去，楚桓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突然，惠妃神情木然跪到他们面前，行大礼，伏拜在地上。“妾身有罪。皇上，妾身有罪。是妾身监管不力，事事犯错。有妄太后娘娘信任。求皇上赐妾身一死。”伏磕在地上，“皇上莫要因为一时悲过而致使留下不好的名声啊。”
遇到事，惠妃常常端茶以好不说话，让旁人来说。现居然愿一人顶罪。余若安意外定定看着。
“是朕错了，朕太过宽裕了。”齐胤俯视惠妃，扬高了声调，“以至他们疏于执守，不敬上！”他的怒意指的并不是这里，而是在朝堂上。只是皇儿没了，又悲痛。看着一院里的人，明日上朝的大臣们可有话说了。往后退了退，“好了，都下去吧。”最后看惠妃，“你，去查是谁在皇后出行的路上放了石子。”随后转身回了屋内。
在回慈宁宫的路上，余若安问闻公公，“公公觉得皇上今日如何？”
“皇上是想杀一儆百，以立威势。”闻公公答。“只是该揪着犯此事的人才是，这样做会落人口舌。惠妃娘娘入府时就跟着皇上了，她能做到如此也一片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