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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是常事，晋常在在如此年轻，便香消玉损了，亦是常事。余若安一身孝衣褪去未尽，仍着了白衣，衬这丧事。视线落及被压跪着的小宫女，再瞧向诸个拧眉故作愁态的嫔妃。
顺嫔捂嘴发问，引来了惠妃低叹：“谁能想到，指着定是婆使们没照料好，才复又发病了。遂托人去查了，皆说晋常在夜里便咳了，这小宫女守夜，未去请御医耽搁下了，这才。”
“小宫女的嘴何必堵上，直叫人争辩说清都不行。”陆裕眉头皱得极紧，横长了声音，顾上尊卑挤出了这么一句。
冲嬷嬷使了眼色，松了手，小宫女扑倒在地上，“奴婢要去请御医，晋常在不使得，奴婢怎敢自做主。奴婢有错，请太后娘娘饶命，请诸位娘娘恕罪。”她低住了头，服在地上。不敢出大声，语气又很急切。
“你胡说，晋常在身子不适，怎么会不使得去叫御医？”顺嫔瞪过去。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小宫女大抵知自己罪难逃，低低为自己辩解两声，后就没了声。
自持了规矩仁善，陆裕想出声示意罪不至死，偏又只是个嫔位分，下定论这等事怎么也轮不到她来。看向余若安。
晋常在身死，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寻个替罪羊便可以过去了。守夜的宫女无端守夜被罚并不妥当。余若安说：“杖三十，下去吧。”
小宫女这才抬起头，重重磕下，“谢太后娘娘不杀不恩。”
惠妃上来圆场，“也是，晋常在自己也疏忽了，都应该仔细着自己的身子才好。”将这事快速了结，起身要行礼退下。
“惠妃，晋常在贴身昭看的人呢？”余若安接过了茶，大有促膝长谈的意味。
惠妃又坐下，本来她指着就在太后面前说清晋常在病逝，随意找个人领罪，给晋家做个交待就罢了。哪里会往里细细地查，示意下边将人带来。
与起小宫女，来的孔嬷嬷要平静得多，掩不住哀伤的神色，但又有说不清的释然。“给各宫娘娘请安。”
“晋常在近来是如何？前阵子御医来看，说的是什么？”闻公公若有所思，帮替着问。
原对着满屋舍里年纪轻浅的妃子，孔嬷嬷是淡然不惧的，经闻公公问，她语气一下狭促了。“晋、晋常在也无大的状况，补气之物食了太多，物极必反，才身子不适。御医说的也是如此。”
“补气之物为何用的多？”闻公公继而问。
“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接连有孕，我家主子也是一时心急，想把身子养好，这才多用了补物。”说及‘有孕’时，孔嬷嬷明显一愣。
“孔嬷嬷，你好说也是待在宫里有时候的婆使，见了世面也深，怎么会见主子用了这么些仍不作声？你为贴身嬷嬷想来你说的话，晋常在不会不听。”闻公公断了其后的狡辩。
左右望，孔嬷嬷停顿了好一会儿，也未答上来。“这，这。”
“是否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闻公公斜睨她。
孔嬷嬷一阵心慌，急中生智忙道：“哪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老奴从来都在宫里，哪里得的了啊。晋常在她，唉，人与人能用补气物的量不同，她身子不适也是有可能的。”
只她这一番推脱，转空子的解释说法更使人生疑。
“闻公公，使人去问，用多少补气气物可致死。且去查晋常在轩阁里用了多少补气之物。”余若安吩咐道。
果然孔嬷嬷神色陡然变了，“许又非是补气之物，她近来多烦忧，积郁于心。老奴口不善言，也不会开解，又与上身子不适，身心皆有恙，故才郁郁而终。”
“往后何人薨，就让孔嬷嬷去说原由吧。嬷嬷何必谦虚不善言呢。”余若安冷笑，沉了声。
“娘娘，御医在外头候着了，可要传唤？”棉雾从外头进来。
御医得了消息进来，山羊胡须较长，里掺白丝，说起话一字一顿。意味分明：“回太后娘娘的话，晋常在不知食了什么，于身子很是不妙。臣劝告过，无论先前用了什么旁左的药，都需得停下。晋常在确也停下一段时间，今看其样貌，看来，还是未听臣劝。”
“哦？孔嬷嬷你先前说御医说了什么来着？”余若安再问脸色苍白的孔嬷嬷。
孔嬷嬷哪里想得到一个常在能惹的这么大动静，吱吱唔唔，“是老奴记错了，老奴年纪大了。”声音大些又道，“老奴不知主子吃的什么，老奴确实不知。”她抬着头，瞪圆了眼睛。
如今后宫掌权是交于惠妃手中的，孔嬷嬷明显作谎，她定是要管的，“大胆，在太后娘娘面前胡言可是大罪，岂容你一句记错了便罢了的。”
“将人送去太宗正院，叫人好好拷问。”既知孔嬷嬷心中有鬼，拷问出来便好。余若安摆手，离了场。
顺嫔快步跟上陆裕，笑道：“裕嫔做什么非要说句话？难道晋贵人身死与裕嫔有所关连吗？”她衣裳厚，手中一下一下扇着扇子。
后边孙顺雅跟上，她凭着自己的性子可人，升了位分，好容易才得了与她们说话的资本。“裕嫔父可曾太子师，他所教诲出来的女儿怎么会与这种事有关连。”
果真说话巧妙，使陆裕觉着是夸赞之辞，使顺嫔觉着是讽刺，两边都卖了好。孙顺雅又做疑问状，“孔嬷嬷究竟为什么要害晋常在呢？”
“瞧孔嬷嬷的样子，我倒是猜出两分，怕是为了怀上身孕用了下作丹药。”自作自受罢了，顺嫔嫌弃撇嘴，与她先前捂嘴担忧模样全然如两个人。
陆裕停住，“晋常在已身逝，顺嫔还是口下留善吧。”
眼看着顺嫔要怒，孙顺雅看了前边寿安宫的匾额，“要不要一同去寿安宫请个安？好久未给宋太妃娘娘请安了。”宋太妃自大病过后，也不强求请安。
进了寿安宫内，
刚好见宋太妃拍着宋立姝的手宽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