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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好，像仙家设的宴一般。”同楚齐大漠边境的场景相比，确实是极好极好的。楚桓如实道，转而一笑，“娘娘过不了几日就可看见了。”
“你这次也可光明正大坐在席面上了。”余若安本见他终有些除了笑之外的情绪，他忽的又露出了这样的笑。开口就道出了不甚妥当的言辞，还未待闻公公咳，余若安自行整理了一遍可缓和的话。她原从也没有这样说放大的，当太后后真将自己不拘束了。
“好。”楚桓道的十分顺当，面上仍挂着笑。在说了过分话之后余若安再瞧他心里带了愧，他生的白净，此刻笑起来，眸圆润弯了弧度，并不在意，甚有几分顺受了她话，不带委屈，他这样的人坦然接受这等轻视，望他清明眸子里温润的光亮，余若安移开了视线，又拿起了勺子。
杏雨盯着，犹豫未言。
余若安喝到才发现红糖糯米丸子已凉透了，放下勺子。“楚桓这个王爷是先皇亲赐的位分，本宫未死，看谁敢忘。”说的挺威风，楚桓并未在意。
众人所期盼的元辰很快就到了，如皇后所言，果真下了雪，在齐国雪并不常见，仰头才可见一两片零星雪影，还渗杂了雨水落到地上，转瞬消融，这般更是冷了。
大红锦布蒙的六角宫灯上绣着精妙的山茶花，纹路都精挑，亮着光，竹帘束下，照得人影绰绰。
为寻新鲜，殿里奏的是胡琴声，声调轻，方便众人交谈。吴尚书周边站了好多个大臣，他一脸笑。推辞之后聚酒的邀约，挪步去敬了余白间。
“吴尚书，贺喜。”余白间笑，吴尚书也不知是交了什么好运，若他女儿真诞下长皇子，立长，为今后打算，也不便与吴尚书再沉着脸。不过，都是说不准的事情，没必要太与他恭敬。
单余白间见他不得不问好，吴尚书就已很痛快了。尔后与近臣大声言笑。
前殿是大臣子弟所聚之处，偏殿园子里是官家小姐见礼后宫嫔妃，正殿里大臣们皆已落了座。楚桓仍站在墙廊之上，卫谅给楚桓递上了厚大氅，“裴公公多番叮嘱过的，王爷未习过武，受不得寒。王爷怎么还不去？”
“太早。”整个宫里灯火通明，月亮初升，朦胧着云雾，原在这个时刻会有红霞。雪雨笼着红笼光，点光映着黄瓦，倒也有几分音韵。
在路上的宫人阶乘了端盘子的，都在奔走，这等大宴，举宫里的人都在忙。见束着笠的一排宫女抬了头一批餐食进去，楚桓才挪了步。
余希颜一身衣裳单薄，面色无常唇红明眸，增得周边皆是男子。他一人独立于边上，不与任何人攀谈。
有想及他望他一眼的都被其板着的脸退后了。
“真以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了。”有人背身飘虚着眼神，悄声怨怼道。
“人家本就高人一等，家世，学识满城都看几人比得及他。”这时说话的正是上次被罚的孟俊淋。
旁人只当他是在说把话，戏谑他道：“怎么？孟大公子是被罚出觉悟来了？”
“你话说错了，还不许人说了。”孟俊淋扬眉，声调高起来。
那人有些怒了，见孟俊淋梗着嗓子，一副愿意吵吵的模样，“不过就是说笑，哈哈。”干笑了两声，往后隐了身型。孟俊淋这人倒没有什么可畏的，就是同他打起来，自己也有预算能赢，可他娘，林辞郡主竟能去找太后，这谁惹得。暗叹孟俊淋今日是抽了什么疯。
可不是抽了风嘛，林辞郡主都惊异了，直指着他鼻音骂不出一句话。经了那一通罚，明明由林辞郡主意思减轻了力度，孟俊淋就疼的不得了了。真是不想再受第二下，他将手揣在怀里，不给人打。死也不受第二下。经老太爷又劝又护，众人又吓他，太后亲下的旨，怎么可不照办，得下回罚得更重。孟俊淋已不是孩子了，当着妹妹弟弟的面，撒泼打滚样样都做了，再不肯受竹板打。冬日里被打本就是要他的命。
央了打五下，其余用钱摆平。这哪里是轻易能摆平得了的，林辞郡主一阵肉疼。
五下里，孟俊淋用力想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心中对余希颜增了份佩服。陆太傅那力道，他都还能不落泪。他也暗自下了决心要去顾湘侯那寻个闲职来当。要问他如何从被打跳跃到那，那就且有的说了。
那回他可是在弟弟妹妹面前丢尽了脸，每日里回了府，破天荒地孟俊淋都直接去书房。可惜的是他根本看不进去，对于书中词，言中意直打瞌睡。
且他娘经过这事，对于他更是见了就骂。家是回不去了，自己考学大抵也是指望不上了。他就动了旁的心思，上战场，虽他那两下花拳绣腿没有什么，最起码在边关无人知道他无用，且他是郡主之子，还能让他上前杀敌了不成。
到时定有人护着，大不了再回来就是了。孟俊淋想着路途之中也好延道玩乐，好生自在自在。而战场上最厉害的不就是顾湘侯，每战每胜，去他身边也是最安全。
不过经着上次那事，孟俊淋见他就有些怕，且不知如何开口。走着路也离了远远的。
来了公公传话。“公子们怎么还待在这，大殿上已都备好了。”
“官家小姐好看的德才深博的都入了宫，如今元辰还有什么好看的？我家二哥都推辞不来了。”公子哥儿之间传出了如此嘟哝声。
确实比及永顺帝置办的元辰宴要朴素许多，且又在采选时期之后。
又一人应了，“这等时候喝一壶温酒，坐楼台，倚阑干，看江景，岂不绝好。”众人笑起来，点头。怎么也说是迎新的一年，众人都着了新衣，衣冠楚楚，儿郎少年聚成三两堆，走过边堆了一层薄雪的回廊，高谈起往后志向。
说起望江景，喝温酒，余希颜都勾了一抹笑。今日他又可见到阿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