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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老爷那边请。”余管家看着眼前的轿子略冒冷汗，这得花了多少银钱。
余若玥摸着轿子上的那颗硕大珠宝，仔细用绢布摸净上边的痕迹后才挪动步子，顺着回廊往正堂走。“爹爹因着何事叫我？”她正高兴，行步轻快得很。
“四小姐去了那处就知道了。”余管家在她后头跟着，没有回答她的发问，“二小姐也去。”
说罢，正堂将近，余若雅饱含委屈的声音就传来了，“女儿犯了什么错？爹爹怎么忽得训我？”
余若玥的身子顿住，停在廊间。后头余管家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四小姐，您还是快些进去吧。”也省着老爷将训话说两次。
进了正堂，余若雅跪在地上，光照在她身上，或明或暗的。爹爹的半面脸光没照到，都是暗的，他手里还持着一柄竹尺。
余若玥莫要旁人说，‘咚——’就跪到了余若雅边上，“爹爹，玥儿全听爹爹教诲。”不过就是低头，有什么难的，她可没有死不认错的骨气。
“北上之地，连日旱，与上国丧。皇上才命了内院后宫之间用度皆要清减，你们两人是要公来与皇上作对吗？”余白间越往后说，越气恼，“我是丞相，你们知道下边有多少人正打算寻丞相府的错处吗？手伸出来。”
余若雅将手藏到身后，过些日子她可就要出嫁了，哪里在这个时候受罚，还受伤的。这般一想，升腾出委屈，但仍是乖巧的认错了，“女儿知错，女儿愿抄家规十遍，将轿子命人拆了。”
方才还在余若玥心里想的骨气忽得就有了，那轿子可是李小娘花了不少银钱托人制的，她可是今日这才见着，那么好看贵重的轿子叫她毁了，余若玥周身微颤抖，紧握着拳头。“爹爹，求爹爹不要毁我的轿子。女儿认错。可轿子是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啊。”
“你知得错，却不想改？”余白间气极。
这般一对比，余若雅的抄书减了半，而余若玥不仅受了罚，一双柔嫩的手被打得肿红，那轿子也是当即就叫人去拆了的。
余若檀在院里听了消息，笑开了花。出了一口大气，顺畅，“叫她们嚣张。”
晚间里，一抬一抬的聘礼从丞相府的侧门运往里，那数量比寻常的聘礼要多多了。
“那边可是热闹，也不知是为了咱们府上哪位小姐。”花姨娘手中纳着一个荷包，坐在看话本的余若檀边上闲谈道。
余若檀才得了消息，“娘亲说什么？可是五皇子送来的？”
“丞相一向不与皇子相交，更别提是先皇的皇子了，他送来讨这个不喜做什么？”花姨娘瞧着密密的针脚，认真地绣着。
“小娘，若是五皇子真的送来了聘礼，在众人面前，纵使爹爹是丞相，也远没有拒绝的道理了吧。”将手中的书随意丢下，余若檀抓了花姨娘袖边。
花姨娘只好停下绣，“嗯？恩，大抵是这样。”
今日怕是余若檀这些年里最愉快的一天了，真是什么好事都赶上了。
正堂，
余白间忽得明白为什么皇上要看他与五皇子，如今他也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五皇子，幸得他习惯将表现出冷静平静的样子，“皇子是说要求娶我的小女儿？”追书看 .zhuishukan.
“余若檀人淑贤德，本王一见倾心。”齐子祎拱手，他就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向丞相府求娶，余丞相若是拒绝便是打了他的脸面，如今他还尚未出发去封地，打了他的脸面，便是打了皇家的颜面。
“余老夫人到。”余老夫人方都要睡下了，忽从赵妈妈那边听到这个又一通梳妆穿衣。她手拄着拐杖，一身庄重的暗檀色的弹花暗纹锦服。
余白间抬首望去，语调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唤道：“母亲！”上前去搀扶。
“余老夫人好。”五皇子不明白与余白间谈，余老夫人来此是为了什么。
余老夫人与齐子祎谈了一会儿，定下了亲事。
“老夫人留步，不用了。子祎告辞。”齐子祎得了想要的，就不多待了。
见齐子祎出府，余白间赶忙开口：“母亲，”
“如若不应下，还拒绝吗？”余老夫人眯着眼，五皇子还有些日子才能封作王爷，现就以王爷自称了，如此这般，哪里是可以轻易拒绝得了的。五皇子怎么会认识余若檀？总不可能没有见过，就执意要娶了。
经了老夫人的怒意，余白间撤下两侧的下人，“檀姐儿可不是说好了要入宫采选的吗？”
“这名字不是还没有报上去吗，若玥也学了规矩，原先嬷嬷就说她学得更好，也罢，就叫她去吧。”余老太太叹气。“如今，这还是重点吗？”
“母亲的意思是，儿子在朝中的站队一事？”余白间总算开窍了。
窗外刮起了风，暮色下来，分明是暖暖的光，在院内却是一股子寒意。余老夫人的拐杖落地，她理了因坐下而褶皱的衣裳，“余若檀自幼体弱，到陵南水土不服，遂英香消玉损。”她年迈的声调有些沙哑，语意绝然。
随着拐杖声一下一下，余老夫人往门口走去，“丞相，这余家院里，除了余家血脉嫡子，谁都不重要。”留下这句话，身影就隐在了暮色后的黑幕里。
一息间，太阳就落了下去。
丞相府又回归了平静，唯余若檀一人高兴地睡不着。
坤宁宫内，齐汐早就被宋太妃唤走了，余若安仍在认真地绣着护膝上边的每一道。
杏雨将丞相府内的事情都讲给了余若安听了，到了余若玥轿子上还有好大一颗红宝石那一句，余若安的针顿了一下。随后讲到余若檀要嫁给五皇子了。
“五皇子会何要迎娶一个庶出的女子？”杏雨奇怪，嫡庶之分，高门大户都是重视的。
闻公公点上了烛，搭腔：“那还不明显，显然是为了余丞相的势。”
“那怕是不能如齐子祎所愿了。”余若安继续绣着。
“娘娘使五皇子殿下看上余家五小姐是为了不让其入宫，老奴明白，可五皇子殿下当了这么多人面送聘，就是要承了余丞相的势，不是让助长了五皇子？”他们不是站在皇上这边的吗？闻公公惊异于自己竟都看不透余若安的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