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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礼琛已经十年没有体会过首都冬天阴沉的天空了。
湖墅庄园在首都东北方向的山里，清晨的雾气弥漫在山间，檀礼琛站在窗前恍惚自己回到了澜熙苑，身后是静静沉睡的松以卿。
她的半个肩膀露在空气中，尽管房间里的供暖充足，但她的肩膀还是会很凉。然后在翻身的时候被另一侧冰凉的床铺唤醒，用她独有的慵懒嗓音低声叫他的名字。
“礼琛，你在哪？”
他回过头想从床上找到她的影子，可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电脑屏幕上不停刷新的信息。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魂不守舍，明明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他却觉得比上一次在岩港更让他心慌，更让他恐惧。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窗户，让熹微晨光中的雾气弥散进房间里。
尽管太阳已经开始升起了，可天空还是阴沉沉、灰蒙蒙的。
他能看到雾气在窗外流动的样子，可打开了窗，雾气却凝滞了，然后越来越浓郁，甚至有如实体。
他靠近窗边，浓郁的雾气让他觉得脸上有些湿，他伸手摸了摸，上面有一滴水。
檀礼琛盯着指尖的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将它放在唇上。
咸的，有微微的苦味。
他放下手，又点燃了一根烟。
离开首都整整十年了，他早已经不在首都的势力中心，很多事情做起来也是有心无力。
但他终究是檀家的人，檀家的狠辣依然还流淌在血液里。
尽管昨夜他在房间里关了一晚上，但他的信息却已经传遍了整个首都的圈子。
他的绝大多数手下，一整夜都在城市里调取一切可以暴力破解的私人监控，就算是店铺内部的监控，只要能看到一点街道的景象，都是他们调取信息的节点。
而另一批人则在昨夜市区里所有拍到的汽车监控照片里，根据数据库中已知的檀礼珩的手下的面容，寻找松以卿的踪迹。
尽管没有找到松以卿，但成果依然显著，数据库里又增加了十几人的面容信息。
不过这才刚刚对比了一半，所有的数据点在檀礼琛的电脑上呈现出来，频率、时间都有不同的标记，正在慢慢构建一张檀礼珩的行程记录。
檀礼琛回到了电脑前，将刚刚脑子里的那情绪全部清空出脑海，然后在脑海中处理这些信息。
外面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烟灰缸满了又空，桌下的垃圾桶里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烟头。
他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疲惫的神色，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也冒出来了一些，他一边处理信息一边摸了摸下巴，上一次松以卿帮自己刮胡子是两天前了。
“嗡……嗡……嗡……”
手机在一旁震动起来，檀礼琛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工作日早晨的闹钟，“起床”两个字的下面是“圣诞节”。
是了，昨天是平安夜，他预定好了他们相遇的那家日料店的位置，甚至点好了菜，有那天他吃的刺身、寿司、小菜，还有松以卿那天吃的一碗拉面。
他放下手机刚要继续调度人手，手机又响了。
“琛哥，檀士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