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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萌想也不想就钻了上去，手中也跟着洒出了一把银针。
她的功夫根本不够看，只有银针是最顺手的。
“卟嗵~~”那人脚上一软，扑了个狗吃屎。
苏软萌抢上两步，一脚踩住了那人的背，直接蹲下，抬手拔下银簪抵在了那人的喉间：“什么人？”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那人不经吓，被这么一抵，吓得颤声讨饶。
“是你？！”苏软萌这才听出来，竟是候在隔壁的小厮，不过，她并没有松手，而是继续问道，“大半夜的，你趴窗外做什么？”
“小的……小的只是想过来看看，大小奶有没有什么吩咐。”小厮吓得直哆嗦。
“只是这样，敲门就是，用得着鬼鬼祟祟的趴窗偷窥么？”苏软萌心情不好，对他的话也不由加了几分阴谋论。
“小的……怕惊动了殿下，惹殿下动怒。”小厮解释道，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那你跑什么？”苏软萌冷哼道。
“小的……小的没想跑，只是……一时尿急。”小厮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说实话是么？”苏软萌还是不信，冷哼一声，松开了手起身，“等殿下醒了……”
“大小姐饶命，我说，我说。”小厮听到这个，莫名的一震，慌张的跪起身磕起头来。
“说。”苏软萌盯着他。
她还没说君维安醒了会怎么样呢，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是……刚刚白蔹小姐说……说……”小厮说到这儿，吓得不敢动，“白蔹小姐说，殿下邀她来的，还说她要得了殿下的宠，就提携小的……”
“殿下让她来的？”苏软萌冷笑，“你觉得，殿下能让我在这儿看着他找别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我名义上的姑姑？你是自己出门没带脑子，还是觉得我傻？”
“……”小厮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苏软萌直接问道，“你也不是新来的吧？想必也知道，窦家姑娘来送殡，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下场如何。苏白蔹尽还敢借殿下的名头做龌龊事，你说，殿下醒了，会如何处置你们？”
“大小姐饶命。”小厮吓了一个激灵，再次磕起头来。
“你不说实话，谁也救不了你。”苏软萌冷眼看着他，脚步都没有挪一下，“跟你说这些，也是看着方才你用心听差的份上，要不然，一包药就能送你去见阎王。”
“白蔹小姐给了小的这个。”小厮慌了，七手八脚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两个小金锞子，“只有这些，大小姐，小的一时鬼迷了心窍，贪了财，小的……求大小姐高抬贵手，小的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小姐。”
“你这种人，留在身边也是祸害。”苏软萌不屑的撇嘴。
“大小姐，小的家中还有……”小厮见她不肯松口，都快吓了哭了。
“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苏软萌截了他的话。
这么狗血的台词也拿出来用。
“不是，不是……”小厮不敢说话了，双手捧着两只金锞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真的是鬼迷了心窍了，怎么就忘了，里面的那位煞神，还有面前的这位大小姐，可都不是什么善心的主啊。
完了，八十岁的奶奶，三岁的侄儿，都得跟着他倒霉了！
“你都做了什么，如实说来。”苏软萌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今晚，苏白蔹用药，想生米做成熟饭跟着君维安，就已经抛开了所有脸面。
而这一切，显然是有预谋的。
马氏和苏白蔹这几天的异样，并不是冲着她收到的聘礼，而是冲着君维安来的。
一个，唆使女儿去给人做妾。
一个，还真的乖乖的去爬侄女婿的床。
也亏得她们做得出来。
这做法，比起水氏对付她的手段还要恶心。
想到这儿，苏软萌恶念突起。
“小的没做什么，外面出事儿也是真的，小的只是帮着……看动静，方才没见着大小姐，以为大小姐跟着出去了……才……才让人进来的。”
小厮这会儿也不敢耍心机，一五一十将他做的事说了出来。
他做的，确实也不多，只是引个路而已。
再加上，他以为那好歹是个王爷，三妻四妾很正常，再加上苏软萌也在里面，或许招苏白蔹来，也是经过她同意的……
要不然，还真不敢接这两个金锞子。
当然，他以为的东西，可不敢说出来。
“东西收起来。”苏软萌抿唇，淡淡的说道，“起来说话。”
“小的不敢。”小厮哪里敢起来。
“机会只有一次，想死想活，自己想好。”苏软萌皱眉，转身就要回去。
“小的想活。”小厮一个激灵，直接跳了起来，一边将金锞子塞回了怀里。
“多大了？”苏软萌打量着他。
“回大小姐的话，小的十八了。”小厮忙回道，不敢耽搁。
“可娶媳妇了？”苏软萌点了点头。
细看下，这小厮倒是个清秀的，也没有什么残缺，身子骨也壮实。
“没……娶不起。”小厮愣了愣，猜不透苏软萌的意思，红着脸回道。
“想娶么？”苏软萌漫不经心的问。
“自然是想的，小的从小没了父母，是奶奶养大的，奶奶快八十了，前年我大哥也没了，留下个三岁小侄儿，都靠着小的这点儿月钱，哪里……”小厮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的脸色，拐着弯的说自己的可怜。
“送你个媳妇要吗？”苏软萌打断了他的絮叨。
“呃……啊？”小厮错愕的看着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早就看出她母女居心不良。”苏软萌随口给君维安不在屋里编了个借口，“他早离开了，我留下也只是想看看，她们会不会真的这么蠢，却不想她真的来了。”
“大小姐，小的……”小厮吓得魂飞魄散。
敢情他是钻进了布的网了啊。
完了完了！
“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不想闹得太难看，可，她们却偏偏真的来了，你说，这口气，我该忍吗？”
苏软萌说着，语气一转，长长一叹。
“苏家变成这样，她们竟还不安份，也休怪我不留情面了，你若愿意，苏白蔹便送你做媳妇了，若不愿，也不勉强你，明日交给殿下处理了便是，反正他煞名在外，也不介意手上再添两三条人命，倒是你……”
“大小姐要是……小的愿意。”小厮猛的回神，连连点头。
“娶了她，你也算是苏家半个姑爷，明日我让家主还了你的卖身契，只要你安安份份的过日子，也不会有人为难你。”苏软萌淡淡的说道。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小的……小的愿意。”小厮眼中一亮，头点得如同小鸡啄食。
“嗯。”苏软萌点头，转身走在前面，“我不想回那屋，你去把那边我的东西都搬到旁边的客房去，布置一下，她被自己的药给迷了，天明之前，机会都是你的。”
“是。”小厮听到这儿，明白了。
那位白蔹小姐居然胆大到用药，怪不得大小姐气成这样！
他不敢耽搁，跑到那屋里将苏软萌的东西都搬到了隔壁的隔壁，将屋里布置得和那边一模一样。
苏软萌瞧着他利索的连那双靴子摆放的位置也没有差错，不由多看了一眼。
“大小姐，可还有吩咐？”小厮脸红红的，呼息有些急促。
“去吧。”苏软萌挥了挥手。
很明显，小厮拿靴子的时候靠近了那床榻边，也吸进了那药粉。
那边的门再次关上，苏软萌站在门口，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摘下系在脸上的帕子，抬头看去，黎明前的天，黑暗浓稠的像要包裹所有一切般，压得心头沉沉的。
满院子，只有身后的屋子透出亮光，将她的影子照得长长的，落在院子里，又折在了对面的高墙上。
“啊！”突然间，苏白蔹短促的响起。
苏软萌心头一颤，下意识的皱了眉。
她是不是做错了？
之前收拾苏莲卉那些人时，她也没收软，可是，今天却心里有些不舒服。
苏白蔹再怎么样，总还是个未婚姑娘，在这个世界里，出了这种事，几乎就是毁了一辈子。
“殿下……”
正想着，苏白蔹再次喊了一声，紧接着声音便含糊了起来，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只剩下哼哼的份。
寂静的夜里，这声音也显得格外的清晰。
苏软萌突然清醒过来，心底的犹豫被这一声“殿下”给激得消散无踪。
苏白蔹敢半夜潜进来用药算计人，而且还是不知廉耻的算计侄女婿，这样的人，她现在愧疚个鬼！
那边，糜乱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不过，那小厮会办事，倒是没让苏白蔹再喊出第二句“殿下”来。
苏软萌冷冷的看了那边一眼，转身进了新客房。
她还得等着君维安回来。
只是，接下去的等待，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木屋子，隔音效果极差，又加上暗夜寂静，客院没有其他人，那边的人被药影响，完全没有克制，那二重唱更是一声高过一声。
苏软萌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真想冲过去踹门。
可想想，那边的药肯定没散，她去了也是白搭，说不定还会污了眼睛。
那两人，现在可不会介意当她面表演现场。
没办法，她只好宁神静气的看药典，注意力一集中，倒也慢慢的忽略了别的动静。
夜，渐渐过去。
天际浮起一抹鱼肚白。
苏软萌放下药典，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起身活动手脚。
暖炉早已变凉，还好有君维安留下的大麾，她倒是没觉得冷，但久坐下，腿上还是有些不适。
她边活动着，边过去拉开门，瞧了外面一眼。
那边倒是没了动静。
“小萌？”忽然，一声很轻的声音带着疑惑在外面响起。
“我在这儿。”是君维安回来了，苏软萌忙打开门迎了出去。
君维安裹着一身寒气，从那边的门口转了过来，大步到了她面前，目露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进来说。”苏软萌苦笑，拉着他进了房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那边……”
“慢慢说。”君维安打量了房间一眼，坐到一边耐心的等着。
“那边是苏白蔹……还有之前照应的小厮。”苏软萌站在边上，有些不自在。
她自己还是个姑娘呢，用这样的手段，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但，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
她简单的说了一下他走了之后的事，也提了她答应那小厮的话。
“……”君维安听得讶然。
苏广角的院子，他也派了人留意，知晓今晚可能会有异动，却没想到，苏白蔹的胆子比他想的还大。
但这些，并不重要。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苏软萌心里不舒坦，此时见他不说话，难得的心虚忐忑起来。
会不会怪她心狠毁了一个姑娘？
会不会觉得她心思歹毒，和他梦里的那个一样？
“所以，你就在这儿听了半夜的声响？”君维安半眯起了眼，压下心头的好笑，板着脸问。
“我……呃？”苏软萌还要解释，却觉得他问的重点似乎不太对，不由愣住。
“也不知保护好自己，让那些人污了自己的耳朵。”君维安伸出双手，胡乱的抹了抹她的双耳，不满的说道。
“！”苏软萌怔怔的看着他。
他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听傻了？”君维安挑眉，顺势握住了她的下巴，轻托了托，好笑的问。
“你……不怪我下手狠？”苏软萌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问。
虽然他之前也跟她说过，让她别手软。
可是，谁会高兴自己娶个心毒的女人？
“有我狠吗？”君维安云淡风轻的问。
他并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反而有些高兴。
至于那边的两个，既有胆子算计人，总也得有本事担下苦果。
“……”苏软萌愕然，想到他前几次出手，不由笑了起来，“那确实不如你。”
“小萌，我知道你的性子，你没必要愧疚。”君维安手一拂，落在了她腰后，将她拉到了面前，“人家拿着药来算计你男人了，你难道还要大方的由着他们算计去？”
“……”苏软萌哑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心情一松，也认真的看着他问道，“你真不怪我下手狠啊？”
君维安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人无打虎心，虎有伤人意，是非黑白，我相信你心里自有一杆秤，再说，若是我，今晚那二人都得人头落地，你可会怪我狠辣？”
“不会。”苏软萌立即摇头，“你不是滥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