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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萌垂头,扯着他胳膊的手一点点的松了力道。
不占理,她想无理取闹都没有底气!
“你可知,方才我心里的慌,不逊你半毫。”君维安定定的看着她,语气轻的如同呓语。
生平头一次,他知道了什么是害怕失去,知道什么叫被剐了心般的慌……
一句话,说得苏软萌愧疚感直升。
她似乎,真的把他的感觉无视了,只想着早些研究出那东西是什么,好去反推测义父中的是什么毒。
可此时听到他的怒意,她才反应过来,强大如他,也是会担心会害怕的。
一时,心头五味纷杂,分不清是感动还是心疼他。
君维安很少看到她作出这小媳妇儿模样,到嘴的训斥莫名的就吐不出来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暗自叹了口气,心软的转过了身。
还是先去吩咐人准备萝卜汤吧。
万一她的毒还没解,一会儿发作起来,她受苦,他也得跟着心疼担忧。
他一动,苏软萌心里顿时一紧,想也不想,上前抱住了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委屈的开口:“对不起……你别走。”
好吧,小女子能屈能伸,先哄好了他再说。
背上传来熟悉的温软,烫得他的心瞬间发软,君维安一僵,下意识的就要转身回抱,但,手落在她的手上,一低头便看到了她指尖的针眼和没有拭干净的血,他立即便改了主意。
大胆如她,这一次若不好好的让她记住这教训,以后她时不时的就做几种毒来尝一尝可怎么办?
他的心再强大,也禁不住她那样吓的。
最要紧的是,万一哪天她尝了毒却解不了呢?
这种事,万万不能纵容她!
君维安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主意,落在她手上的手稍稍用力,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她的手指,语气尽可能的装得清冷:“我去让人熬萝卜汤。”
说罢,大步离开。
生怕走得慢了,会心软的改变主意。
苏软萌愕然的看着他离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她对他投怀送抱,头一次被拒绝了!
惨了,这是真生气了!
和他交待的这些日子,彼此并不是没有置过气。
要么就是他不当回事主动来哄她,要么就是她看得开,主动回去撩他。
可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苏软萌有些茫然。
她来这儿,一心一意只想着为义父寻药,今天以身试药,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哪怕是时间倒转回去,只怕她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
但是,怎么做,才能让君维安也支持她呢?
一恍惚,她想到刚刚他端起月华参液的那一瞬,又猛然惊醒。
说服他,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心里有她,一如她心里舍不得他出事一样,为彼此的心越真,遇到这样的事越是愤怒。
“丫头,你怎么回事?”
正想着,苏常山带着苏白及、苏元胡匆匆出现在门口。
后面还跟着苏白术和苏元参两人。
君维安不见踪影。
“太爷爷,家主,两位堂长爷爷,叔父。”苏软萌忙收敛心神,迎了出去。
书房里还没有收拾,她担心那气味会让几人也跟着糟殃,便直接将人留在了最外面的一间。
“方才许将军来请,说你中了毒?快过来,让我瞧瞧。”苏常山一落座,便招手让苏软萌过去,急着为她把脉。
“一时大意。”苏软萌老实的过去。
许群奕能知道,想来就是君维安站在窗边打的几个手势吧。
“真中毒了?”苏白及坐在一边,身子微倾,紧张的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就是双师,难不成村里又来了什么厉害角色?我这就去通知大家,加强戒备。”
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没有谁,我自己一时大意。”苏软萌摇头,“本是想分析一下药的成份,谁知那药太霸道,出了些意外,现在没事了。”
“丫头,你也太大胆了,居然以身试毒!”苏元参惊呼着跳了起来,吹胡子瞪眼的说道,“我们药堂里,五族老算是制毒的高手了,他都不敢轻易试毒,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
“……”苏软萌哑然。
“丫头,你真是……”苏元胡也瞪眼,可是,看到苏软萌低着头任由他们训斥的样子,他的话便有些说不出来,只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要想想,你若出了事,身边的人该有多难过。”
“小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苏白术也惊愕的摇了摇头,看了苏白及一眼。
苏白及明显的紧张,但他却没有跟着出声指责苏软萌。
苏软萌总算心里舒服了些。
“尝出来了?”苏常山诊过了脉,笑眯眯的收回了手,既不说她现在的情况,也不问她那是什么毒。
“嗯。”苏软萌点头,“月华参。”
“月……月华参?”苏元参惊呼。
苏软萌少不了又是一番解释,才算把这三种东西说了个大概。
“还好,还好。”苏常山这才松了口气,“丫头,今日试过便罢,你可不能胡来,将三种混在一起尝试。”
“不会的。”苏软萌只好应下。
君维安那儿正生气呢,她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添油加醋。
没一会儿,忍冬送上了一大罐的萝卜汤,一打开盖子,满屋的萝卜味。
“姑娘,殿下交待的,让我看着你喝完呢。”忍冬体贴的倒了一碗出来,带着疑惑,“只是,这里面什么都没放,怕是不好喝。”
“嗯,没事。”苏软萌看着那大罐子,只觉满头黑线。
药典上没有说要喝多少,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大罐吧?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是解药?快喝吧,趁热。”苏白及得知这是解药,忙催促道。
“快喝吧。”旁边,还有一堆附和的人。
一点儿油盐都没有的萝卜汤,比中药汤还要难入口三分。
一时,苏软萌不由怀疑起药典上显出来的解方真假,但很快,她便抛开了这念头,老老实实的捏着鼻子喝萝卜汤。
“可感觉好些?”苏常山等人团团围着,关注着她的脸色。
“……”苏软萌连着喝了两碗,脸色顿时又白了起来。
“丫头,怎么样?”苏常山见状,伸手就要再次把脉。
苏软萌急急摆了摆手,冲进了里屋的隔间,随意拉了一个木盆过来,大吐特吐了起来。
药典上的解方,真的是解毒的?
还是根本就是个催吐洗胃的?!
苏软萌吐完,隐约觉得舒服了些,倒也猜测到了萝卜汤的作用,心一横,干脆又灌了两碗,果然又吐了个天翻地覆。
如此反复,最后险些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苏常山看不过去,拦了下来,给她重新把了脉,写了一份调理的药膳单子。
“萌儿,为父已知晓你义父的事,只是,解药要寻,你自己的身子也要注意,若真要用到试药……你让人来寻我,我代你试。”临走,苏白及落在了最后,小心翼翼的劝了一句。
“谢谢。”苏软萌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略顿了顿,还是道了声谢。
“若有那些毒方,旁人不方便,四堂长五堂长却是可靠的,再不行,为父可以帮你去问询五族老,他也是制药的高手。”
苏白及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
“你如今还小,试毒太多,总管不太好的,五族老当年便是如此,伤了根本,无妻无子,殿下待你赤诚,你……也当为他着想一二。”
“我知道了。”苏软萌愣了愣,乖乖点头。
五族老试毒伤身,无妻无子……这是在间接的暗示她,要为君维安的子嗣考虑?
苏白及见她听进去了,莫名的心里欢喜,又安抚了两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姑娘,这萝卜汤,还喝吗?”忍冬站在一边,担心的看着她。
“明早再熬些……别这么多。”苏软萌抽了抽鼻子,一屋子萝卡味。
唉,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上。
“是。”忍冬点头,看了看四下,拉了一扇屏风过来,挡在里屋的门口,然后跑过去将外面的窗户全都打开通风,再去收拾地上还碎着的花瓶。
“当心点儿,那药……”苏软萌吐得没力气,可想到洒了的月华参液,忙撑着出来看了一眼。
可是,地上干干净净的,那点点液体竟已经蒸发无形。
“姑娘,这儿我来收拾,你先回屋歇一歇吧,脸色很不好呢。”忍冬忙说道,“等你醒了,一定闻不到这萝卜味。”
“开窗通风就好,不要熏香,也不要用别的东西。”苏软萌点头,交待道。
她对这几种药的使用以及药效都还不是很清楚,还是先谨慎些为好。
说罢,她转身回了屋,和衣睡下。
又是中毒,又是“洗胃”的,确实有些扛不住。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恍恍惚惚的,她似乎在做梦,梦回到那个小客栈,灵魂离体,似乎还看到了她前世的家。
“萌萌,汤头歌背完了吗?”
“萌萌,今儿有个小手术,你准备一下跟台。”
“萌萌,昨儿传你的针法练熟了没?”
“萌萌……”
家里,充斥着各种关心的话。
曾经觉得烦躁的千篇一律的催促,此时,让她莫名的觉得亲切、怀念。
但同时,却又觉得恍然隔世。
“小萌。”
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头,这声音……似乎是君维安的。
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君维安坐在床榻边,看着她时而皱眉、时而痛苦的样子,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瞬间又软化成了一瘫水,他叹了口气,再次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略略松了口气。
他离开之后的事,刚回来便听忍冬说了。
听到她喝了吐、吐了又强迫自己喝萝卜汤,然后再去吐,他的脚步就很自觉的到了这儿。
“傻丫头……”
一声叹,尽是无奈和宠溺。
他坐了一会儿,替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开。
她说的事,还得好好布置布置,找几个同盟才行,要不然,以黎玖的精明,哪里肯上当。
苏软萌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叶师和叶老夫人、三位舅舅竟已等着了。
苏常山不放心她,也和苏白及一早送了些滋补的药材过来,这会儿正一起在小厅闲坐。
“怎么不喊我?”苏软萌匆匆洗了脸,扔了帕子下楼。
“老夫人不让喊。”忍冬端着脏水跟在后面下去,一边解释,“太老爷也说了,你昨儿试毒,损耗太大,要静养。”
“……”苏软萌忍不住脚步一顿,侧头去问,“他们都知道了?”
“想来是的。”忍冬点头,忍不住提醒,“老夫人不高兴呢,方才还偷着抹泪。”
“……知道了。”苏软萌有种掉头回去继续睡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放弃这想法,拖着脚步出去。
“萌丫头,你怎么起来了?”叶老夫人一直记挂着外孙女,时不时的看着门口,第一眼便看到了苏软萌,作势就要起来,心疼的喊道。
苏软萌进了门,对着众人一一行礼招呼,这才走了过去,歉意的回道:“今儿起晚了,对不住。”
“自家人,说什么对得住对不住。”叶老夫人一把将她拉了过去,上上下下的打量,说着就红了眼睛,“你这孩子,怎么能……”
“丫头,手给我。”苏常山心急,也在边上说道。
苏软萌只好一边安抚叶老夫人,一边让苏常山把脉复诊。
“倒是比昨儿好了许多。”苏常山闭着眼睛把完脉,又细细端详了她的脸色一番,松了口气,“丫头,月华参的成份,你都闻出来了?”
“是。”苏软萌点头,“只是最后一种没能确定,才尝了一下……”
“你这孩子,那可是毒药,你怎么能尝,万一、万一……”叶老夫人说着又要哭。
“夫人,你这样,当心下回丫头不敢见你。”叶师在一边,无奈的摇头。
“好好的丫头,学什么不好,做什么药师医师。”叶老夫人很不满,左右瞧了瞧,盯住了苏白及狠狠的瞪了一眼,“我不管,这儿没人心疼丫头,我心疼,哼,丫头,收拾东西,跟外祖母回商郡去。”
“娘,您想带丫头走,只怕殿下头一个不同意。”叶家二舅无奈的摇头。
“殿下又怎么样?他说会照顾丫头,他就是这么照顾人的?这还是在跟前,等以后他要是出了征,丫头有个头疼脑热,谁管她?哼,这门亲,也不是良配,不结也罢!”
叶老夫人越说越生气,直接编排起了君维安的不是。
“老夫人教训的是,维安甘愿领罚。”正说着,门口响起君维安的声音,众人不由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