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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苏木儿要出门，我们也是想图个头彩，愿他能考个好前程，为苏家光耀门楣。”水氏轻声细语的说道，“小萌是懂事的孩子，一定能懂我们望子成龙的心愿，对吧？”
苏软萌打量着她，抿紧了唇。
回来时那狠毒阴沉的眼神，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可这些天，却一直没有动静，今天还做出这番姿态来，这女人又想做什么？
“小萌，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如何？”水氏见她不说话，语气更柔。
“我还要做事。”苏软萌一时也看不透水氏想做什么，想了想，淡淡的说道，“难不成，大公子不走，我们都不用过这条路了？”
“自然不是的。”水氏笑了起来，说道，“只要不从马头前面走就可，辛苦小萌，绕个路，从后面过去，可好？”
苏软萌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更加犯嘀咕。
“来。”水氏转身招呼了一个嬷嬷过来。
那嬷嬷手上端着一个银盘，银盘上放着不少精致的荷包。
水氏随手取了两个，要塞到苏软萌的手里：“这是红彩，拿着。”
苏软萌瞧了瞧，没伸手：“用不着。”
说罢，冲着橙露示意了一下，转身往牌坊后绕去。
橙露目不斜视，看也不看水氏，跟了上去。
水氏望着苏软萌的背影，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荷包，眼中的阴沉一扫而过，但，她很快便恢复了笑意，将荷包放回了银盘里，吩咐道：“拿去派了吧。”
“是。”那嬷嬷点头，招呼了两个小丫头一起，端着银盘走向路边。
苏软萌直接进了百草屋。
这儿夜里另有两人看管，这会儿，还留有一个人等着交接。
“茵师姐。”苏软萌看了看天色，歉意的行礼，“方才在外面耽搁了，抱歉。”
“没事儿。”苏茵姑含笑摇头，打量了橙露一眼，和苏软萌交待了几句，打着哈欠出去了。
“我在这儿不会有事，你可以自己找事儿去做，不用一直在这儿。”苏软萌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橙露，又瞧了瞧日头，有些不忍。
这会儿倒是还好，可这儿朝阳，一会儿日头上来，晒得很。
“我的事，就是保护姑娘。”橙露在她面前还是有些拘谨，全无与田小翠相处时自在。
“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苏软萌摇头，“药堂上下，无数的药士、药师，你看哪有人像我这样，上工还带着护卫的？昨日遇到的那位苏府的二小姐，不也是一个人？”
“可是……”橙露皱眉。
“别可是了，你带白球回去也行，去茶楼喝茶也行，别在外面晒着了。”苏软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罢，从斜挎包里取出一些碎银子和签子，“村里的商铺一般都用签子，你去找个好位置，顺便也关注一下三巧，另外，球球爱吃熟鸡肉，你可以买一些给它，免得它乱跑。”
橙露看着手中的银子，愣了愣。
“快去吧，到了时辰，我自会出来。”苏软萌有些头疼。
影卫学的都是什么？
看着挺机灵的丫头，都被他们给教傻了。
“是。”橙露捏紧了银子。
“记得，若有人欺负你，打回去就是，不可伤人命哈。”苏软萌坐下，忽然想到橙露出手即杀的习惯，忙又叮嘱了一句。
“是。”橙露点头，抱着白球退了出去。
“呼~~”苏软萌抬手揉了揉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干活。
这儿来的人少，现在橙露也不在，她倒是可以将药典拿出来。
这儿的书记录的药草很全，正好，她有些记录不全的，可以趁着这机会好好的补一补。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一眨眼，便到了苏槐姑来交接的时辰。
苏软萌手一挥，收了药典，完全没有痕迹。
“小萌，明天晚上，你有空吗？”苏槐姑签了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问。
“师姐有事？”苏软萌微讶的看向她。
“是这样的。”苏槐姑转了过来，“茵师姐家婆婆病了，家中无人侍候，便央我代她当差，我应了，可我明晚家中有客，走不开，我们这屋中四人，月姑本就值夜，所以……”
所以便只剩下她。
苏软萌了然，笑问道：“师姐想让我帮忙值夜？”
“对。”苏槐姑有些不好意思，“你放心，我值的是上半夜，过午时，月姑会来接替你的。”
“行。”苏软萌爽快的点头。
正好，她可以安静的补全药典。
“太好了，谢谢小萌。”苏槐姑高兴的抓住了苏软萌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会帮忙的。”
“小事而已。”苏软萌不露声色的挣脱了她的手，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好，好。”苏槐姑连连点头，目送苏软萌出了院子这才回到位置上。
两人谁也没发现，隔壁的门口，一道人影闪过……
苏软萌从药堂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从茶楼出来的橙露，心里莫名的一松。
她是真担心有人冲撞，惹得橙露出手。
还好，这只是她想多了。
“姑娘，这是多出来的。”橙露快步到了她跟前，将余下的银子递了回来。
苏软萌扫了一眼，摇了摇头：“你留着，以后怕是天天要用的，用完了与我说。”
橙露想了想，收了起来。
回到家，两人吃过了饭，略歇了一会儿，苏软萌便直接去了籍古屋。
苏莲歆已经在那儿了。
苏软萌挑了书，做了记录，很自然的走了过去：“来很久了？”
“没呢，也是刚来，今天我二哥赴京，母亲心情不好，耽搁了。”苏莲歆摇头，将旁边的一个盒子拿了过来，“萌表姐，我带了些蜜饯，一起吃。”
“不了，蜜饯有甜份，若是沾到书上，易生蛀虫。”苏软萌摇了摇头。
“对哦……”苏莲歆瞪大了眼，立即将东西收了起来，掏出手帕细细的擦手，这才继续去翻书，“萌表姐，我有几个地方不懂，能请教你吗？”
“你说。”苏软萌点头。
“我这儿有两个药方，都是金创药的，可是，两方中有些细微处不同，我不知道哪个是对的。”苏莲歆递上两张漂亮的笺纸。
苏软萌接过看了看，笑道：“两张方都是对的。”
“啊？”苏莲歆愣了一下。
“金创药是指专门治疗刀伤等兵器金属伤势的药，配方未必都相同，但是功效应该都是止血、镇痛、消炎的。”苏软萌耐心的解说这两张方子的不同，“这两张，一张主止血，一张主镇痛，并不冲突。”
“都是么？”苏莲歆一愣一愣的看着手里的方子。
“是。”苏软萌浅笑点头，“这些方子都已是成方，不会有问题，不过，你想知晓两者不同，光看是没有用的，还得付诸行动。”
再天才，到底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付诸行动？”苏莲歆听得一知半解。
“对。”苏软萌再次点头，“看得多，理解得多，自然是好事，可有时候，只有亲手试制过药效，才会记得牢，才能分辩得清药的疗效有何不同，毕竟，每个方子里，一味药材的份量不同，都会有不同的效用。”
“那要怎么试？”苏莲歆急急的问。
“按着方子，自己去制药，抓些小老鼠什么的，在它们身上试用，每日做上记录，便可知晓其中不同。”苏软萌也不藏私，如实分享她的经验。
她那药箱里药和毒，可都是她这些年来的经验积累。
“我只会药草简单的炮制，还不曾学制药。”苏莲歆脸上一红，低了头。
“脚步确实跨得大了些，但也不是完全不可取。”苏软萌笑了起来，“你可以一个药方一个药方的尝试，从最简单的做起，就说这个方子，从采药开始，到炮制药材，配药，制药，一道一道的试，这样才能记得深刻。”
实践重于理论，是她一向坚持的办法。
当然，她比苏莲歆多的优势，便是她前世的努力积累。
“那……你能教我吗？”苏莲歆看着她的目光变得灼灼，期盼的望向她。
“可以。”苏软萌想了想，点头，“但我空闲不多……”
“没关系没关系。”苏莲歆高兴的说道，“你何时有空都行，我可以付签子的，一个时辰一百签，可好？”
“我考虑考虑。”苏软萌心里一动，没有直接答应。
“好，我等你消息。”苏莲歆合着双手，两眼弯弯，白净的脸有些婴儿肥，此时更是染了红霞，乖巧可爱，“萌表姐，你先看书吧，我不吵你。”
苏软萌看了她一眼，翻开了自己面前的书。
她对这小丫头有好感是没错，答应苏元参会指点也没错，可是，这些都抹不去小丫头是水氏女儿的事实。
为了一百签，去教水氏的女儿，她心里却还是不情愿的。
好在，苏莲歆与水氏、苏莲卉不同，她并不是霸道的人，说好的等消息，便真的是等。
连续两天见面，半个字也没提。
这表现倒是让苏软萌心里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丝丝。
“三巧，晚上早些睡，我还得去替人值夜，回来会很晚了。”
约好代班的日子，苏软萌吃过饭，给田小翠留了纸条，带着橙露去药堂。
对于这固执的一根筋的新护卫，苏软萌也很无奈。
说服不了，她只好放任橙露带着白球在外面等。
好在，茶楼打烊的时辰也挺晚，橙露不至于要站在外面干等。
“小萌来了。”苏槐姑正站在门口，看到她快步迎了出来。
“师姐。”苏软萌走了过去，熟练的签字，“这儿交给我，你回去吧。”
“夜里不会有人过来的。”苏槐姑交待着细节，“你可以在这儿看书，我跟月姑说过，她会早些来的。”
“好。”苏软萌点头。
既然接了差使，她还在意什么早晚，夜里无人，更方便她补录药典。
苏槐姑再不放心，也得回去，走的时候，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屋里，点了几盏灯笼，恍若白昼。
苏软萌转了一圈，便坐到了桌边，开始她的事。
藏书楼的各个屋子里，都亮着灯。
灯光从窗口透出来，照到的地方一片明亮，可是，黑暗的地方却越发显得暗。
夜，渐渐的深了。
角落，两个人影挤在一起，小声交谈，过了一会儿，两人再次分开。
一个迅速上楼，叩开了各屋的门。
另一个却左顾右盼了一番，提着一个桶隐放了黑暗中。
没一会儿，楼上的灯纷纷熄灭，每个屋里值夜的人走了出来，锁了门快步下楼。
“大半夜的，医堂那边是出什么事了么？召我们做什么？”
“谁知道，可能有什么要紧事吧。”
“难道是军中征药？”
“很可能，你们没发现，那位王爷有好些日子没出现了么？只怕，又要打仗了。”
“咦？那位还没出来？”
到了一楼，几人停了下来，惊讶的看向了百草屋。
“医堂堂长对她可好了，不叫她兴许是担心她听到这消息受不住吧。”
“快走吧，不叫她自有不叫她的理由，我们别多事。”
交谈声淡去，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动静，苏软萌当然也听到了，不过，她并没当回事。
在这儿几天，她很清楚百草屋和其他屋子的区别。
籍古屋座无虚席的时候，百草屋进来的人也就那么一两个，所以，便是此时，其他屋比这儿热闹，她也不觉得奇怪。
反正，没人打扰她更好。
一种药草的资料补录完整，她起身活动了一个手脚，动了动脖子，才又坐了回去，继续专注手中的书。
今晚的收获，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以前记录的药材，经过这一补，变得更加的完善起来，尤其是给奚敏瑜的那药方，也有了变动。
“叩叩叩~~”这时，门被敲响。
“进~门没关。”苏软萌迅速收起了药典，摆正了面前的书。
门被推开，一个丫环手摆着一个点心盒站在门口：“表小姐。”
“你是？”苏软萌站了起来。
这丫环穿的是苏府的丫环服饰，并不是药堂的，显然不是来看书的。
“奴婢是二小姐身边的翠玉。”丫环冲着她福了福，“我们小姐知道表小姐在这儿值夜，特意让奴婢来送些宵夜。”
“莲歆？”苏软萌意外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点心盒。
“是的。”翠玉笑着点头，转头瞧了瞧外面，打开了手里的点心盒，“这是我们家小姐平时最爱吃的，尤其是中间的莲蓉糕，里面的馅还是我们小姐亲手填的呢，希望表小姐能喜欢。”
“我不需要……”苏软萌微皱了皱眉，摇头。
她有些不明白苏莲歆的意思。
是真心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