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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这句话便算是替这段插曲画上了句号。(第1/2页)
姜瑟瑟忙起了青霉素的事情。
而这段时间,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郑同身为世袭镇国公,虽早已卸去兵权,不握边镇兵马,可世代勋贵根基深厚,朝堂之内旧部、姻亲盘根错节,文武百官皆要礼让三分。
郑家这一房旁支族脉单薄,几代皆是无爵无职的闲散族人,在宗族里备受轻视,生计处处仰仗主府接济。
听闻郑同将至七十大寿,旁支子弟便动了攀附求官的心思。
他们盘算着,寻常金银绸缎算不得新奇,若是造出一座堪比宫苑的别院作寿礼,必能独得郑同青睐。只要国公肯为自家子弟举荐,谋个州县佐官或是京中闲散差事,整支旁支便能抬起身价,不用再看人脸色苟活。
他们心知皇家礼制万万触碰不得,特意将别院建在人迹罕至的山谷,督造工匠全是花重金从外地寻访而来,许以丰厚银两封口,严令不得对外吐露半分营建细节。
寻常私建宅院本不算罪过,但这院中台阶仿照皇宫制式筑成丹陛御道。
大雍礼制森严,皇子亲王尚且不敢如此,镇国公如此,俨然是暗藏僭越之心。
原本郑同只要撇清了,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算了。
但谢玦利用了潜麟卫,让景元帝误以为,郑同知道这件事情。
景元帝震怒,当即下旨彻查郑家。
在皇帝眼里,规制从来不是单纯的装修样式,是皇权独一无二的证明。
旁人擅自照搬皇宫宅院,等于不承认天子独尊,是在暗中分走帝王威仪。今日敢逾制,来日就敢觊觎朝堂权柄,底线一旦退让,天下勋贵纷纷效仿,皇家威严将荡然无存。
郑家被株连九族,郑同赐鸩酒。
朝堂上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姜瑟瑟听完红豆的话,垂着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不是同情郑同,她只是想起了书里那个被掳走的谢玉娇。
这一回,谢玉娇还活得好好的,骄纵依旧,前日还来跟她抱怨戚芸给谢怀璋绣的荷包丑。能活着抱怨别人绣的荷包丑,实在是一种福气。
姜瑟瑟想起自己写给陈宜她们看的阿拉丁。童话里的愿望成真只需要一盏神灯,而现实中每一次愿望成真,都有人在暗处无声地买单。
晌午后,拂云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太医院退下来的老药师名录。
姜瑟瑟正戴着自制的棉布手套,拿竹镊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发得最好的青霉菌斑挑出来,往新的培养基上接种。
听见脚步声,姜瑟瑟头也没抬:“拂云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盘——这菌丝长得不错,再过两天就能提纯了。”
拂云凑过去看了一眼浅盘里青绿色的绒毛,点点头:“确实比前几批都好,颜色正,杂菌也少。郡主这几日天天泡在药室里,眼睛都熬红了,也该歇歇。”
姜瑟瑟摆摆手,眼睛还盯着浅盘:“没事没事,我不累。名录拿来了吗?”
拂云从袖中取出名册,双手递过去:“都在这了。一共七个药师,身家背景奴婢都查过了,筛下来这几位里有两位家中无牵无挂,可以签长契,随时来郡主府报到。另外三位拖家带口的得安置好住处,怕是要多花些时日。”
姜瑟瑟接过名册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效率不错。就这两位,明天请他们过来面谈。住处好办,城外作坊那边不是还有一排空屋子吗,收拾出来给拖家带口的住,正好也让他们帮着看管作坊。”
拂云应下,又看了她一眼,问道:“郡主,这药坊的药大概多久能出来?”
姜瑟瑟把手里的浅盘放回架子上,摘下手套拿帕子擦了擦指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工序:“明年开春差不多能正式生产第一批。这几个月得把提纯工艺稳定下来,光我一个人会不行,还得培训几个熟手。等工艺稳定了再搬到城外作坊去扩大生产,顺利的话明年二三月第一批药就能供出去了。”
拂云点了点头,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等第一批药出来,郡主能不能给奴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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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瑟好奇地看向她:“怎么,你家里有人要用?”
拂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奴婢有几个朋友,常年刀口舔血,受伤是常事,伤口化脓比刀伤还难治。所以奴婢就想着,若是郡主这边药出来了,就可以给她们一些。”
姜瑟瑟听完,当即就道:“行,到时候给你留一份,就当是员工福利。”
拂云连声道谢,心里却在疑惑员工?什么员工。
……
隔日姜瑟瑟赴张芙梦的约去玉和班看新排的戏,同行的还有陈宜陈佩两位公主、云和郡主陈时萱,以及李婉茹、孙明薇、刘玉莹几个相熟的贵女。
几个姑娘坐在雅间里,正说笑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差役粗声大气的呵斥。姜瑟瑟离窗最近,顺手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便顿住了。
从街角那边押过来一队流放的犯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脚上拴着沉重的铁镣。
紧跟在后的那几个女眷里,其中一个走得踉踉跄跄,被身旁的人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是谢意华。
后面紧跟着的是楚知茵,发髻散乱,脸上蹭着灰土,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走路的步子虚浮得像随时会栽倒。
几个贵女见她站在窗前不动,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张芙梦最先探出头去,随即倒抽了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道:“那不是谢意华和楚知茵吗?”
张芙梦抚着胸口,一阵后怕,幸好当初嫁进楚家的人不是她。谁能想到,楚家会……
李婉茹和孙明薇也挤到窗边往下望,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只听见窗外铁镣拖过青石板的哗啦声和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
雅间里方才听戏时的欢快气氛荡然无存,几个姑娘都默默地看着楼下那队人,表情各异地戚戚然。
孙明薇望着楼下那一瘸一拐的背影,忍不住叹道:“意华姐姐从前待人是极好的,这样一个人,如今却……”
说到这里,孙明薇的声音便哽住了,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
李婉茹接过话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谁说不是呢,她也曾替我们当过好几回和事佬。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实在是可怜。”
刘玉莹一直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看着楼下。
直到孙明薇说了那番话,才略带着一丝得意开了口:“怎么,你们竟都不知道么?先前京中传宸嘉郡主是灾星的那些谣言,便是谢意华和楚知茵使人散布的。有个李氏妇人带着证据亲自去衙门告发了她,这事才算水落石出。”
“你们方才还可怜她,怕是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对郡主的。”
刘玉莹刻薄道:“所以说呀,有些人看着可怜,其实心里头毒着呢。咱们在这儿替她掉眼泪,人家当初害人的时候可没掉过一滴眼泪。这叫什么?这叫老天有眼,自作自受。”
刘玉莹说完,便朝姜瑟瑟那边讨好地笑了笑。
众女一阵哗然。
张芙梦最是直肠子,啪地一拍桌子:“活该!害人性命就该想到有今天,这不叫可怜,这叫报应!”
陈佩冷冷地附和道:“芙梦说得对,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孙明薇沉默了许久,红着脸说了一句:“……我方才的话收回来。”
说完抬起头看向姜瑟瑟,目光里多了几分愧色,“郡主,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还做过那些事……”
谢意华待人一向大方有礼,她们确实不知道谢意华和姜瑟瑟还有这样怨仇。
姜瑟瑟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楼下那队人渐行渐远,然后轻轻合上了窗,转过身来对众人笑了一下:“我们还是接着看戏吧。”
这句话便算是替这段插曲画上了句号。
于是众人便知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