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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浅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她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倒不是觉得局长没有偏袒她这边什么的,而是那种像陷入圈套里的一样,别人铺好的路,布置好的景,你不想按照那条路走,就好像有人在无形的推动着你,逼你走那条路,一种束搏感油然而生。
局长道:“那我问你,合同是不是真的,盖了你厂子的正章,合法的??”
身体一僵,江浅急道:“合同别人,是一起合作……”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局长果断的打断她的话。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江浅微微起唇:“是。”
局长道:“还有一点,很值得怀疑,你才多大?”不等对方回答,他又紧接着道:
“据我所知,你今年只有二十三岁多,二十三岁……在县城办了个百人的大厂,二十三岁遇见这种事儿还能这么冷静,头脑这么清晰的去找‘证据’,如果不是提前计划好的,怎么可能这么镇定,不应该是大吼大叫的解释吗?说出来都可能没人相信,你镇定的让人觉得可怕。”
那是原主、她这幅身体的年纪,
心下很沉重,这个让她怎么说,说她是来自未来几十年前,本身年纪都二十八、就岁了?这比编谎话还荒唐,没准还要把她当个神经病送到医院去。
江浅道:“那我要怎么办,难道要按照你们的预想,大声喊骂,撕打他??”她手指着身边的李恩,紧接着自答道,“如果那样,那就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们说不定还要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我抓起来,你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是我们造的假吧??”
他们说的这几个理由根本不成立,最起码江浅是这么觉得的,不止如此,难道就可以凭别人头脑聪慧些,就说别人有病?就说别人有问题,太让人……过于可笑。
“没什么好说的,这个案子就这么了结了,我也说过了,上面领导高度重视这件事儿,所以这件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最关键是李校长手中的合同没有造假,你的亲笔签名,你厂里合法印章,这些都是事实,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
“可是我们没有提供产品给学校,没有把我们的生产的方便面卖给他们,这是主观的事实,一个合同能说明什么??”
“行了,那你拿出的那些账簿又能说明什么??”李恩打断她的话,看向她一脸严峻的神色,强忍住微微勾起的唇角,“这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我也看你是个小姑娘,只要你稳妥安抚好这些家长和孩子,去给他们好好的道个歉,我们学校就不强制性追究你的责任了。”
“你……”江浅气得胸口疼,脸色白白的,她从李恩的眼中看到了得意,和她说话,就像是在训斥一个毛头小孩一样。
“只可怜了这些孩子,不仅伤害了他们的身体,还耽误了他们的学业,你担当得起吗??这事儿也不好解决,出了人命,刑事责任还是要处罚的。”
江浅喘了口气:“那局长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儿我也有我的理由申诉。”
局长叹了口气:“我就实话跟你说吧,这件事儿就是上面领导做的决定,先前你拿出的那些证据我还是很相信你的,可是县长他们那些领导,还有李校长也有足够的理由证明你东西伪造的可能性,这事儿他们双方都有申诉权,也有拿证据的权利!”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安局的,整个人怔怔的,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直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她才算回过神来,神色复杂不已,无论她怎么说,局长都觉得她的东西就是伪造的,对她说的信任度已经降了好几个百分点。
江浅看着落霞,心头爬上一股无力感,像是压着一块重重的石头一样,局长说她不能离开县城,否则就会变成落荒而逃的通缉犯,还说,什么东西没下来,不然他就抓人了,具体是什么江浅也没听清。
“何必呢,做什么挣扎?”
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悠闲乐哉的意味,不用看她就知道是李恩,她也不想看,怕脏了眼,江浅唇角冰冷:“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当死鱼?公道自在人心,事实的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
“这可不一定,现在人们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就是你的东西吃死了人,你的东西吃死了人啊,”李恩笑了声,在他看来江浅就是自不量力,因为事情已经成为了定局,“你要是乖乖的认了,承担你的‘责任’,没准儿我还能帮你一把,等过了这段风头,我还能出手让你再办个小厂玩玩!”
“办个小厂‘玩玩’……李校长口气可真是大,也不怕熏死了人,”风有些迷了眼,江浅眯着眸子,看着远处天边缓慢,成龟速飘动的乌云,“你看那是什么!”
李恩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皱了皱。
江浅抬脚,笑道:“是片乌云,要下雨了,李校长可得小心点儿,毕竟做亏心事儿的人,最容易遭雷劈了。”
后面气得直咬牙跺脚的声音让江浅心情稍微愉悦点儿,不过很快眼眸又沉了下去,她要去找县长,去县长家,县长那些领导‘觉得’的,那她就带着花布包里的‘证据’去找那些领导。
田雅是钱书的媳妇,而县长田军是田雅她爸,李校长李恩是田雅她舅,直白的说,田雅就是最大的‘关系户’。
开门的是一老阿姨,应该是保姆了,江浅微微颔首:“你好,请问这是县长家吗?我想找田县长谈谈一些事情!”
穿着普通,扎着小麻花辫儿,虽然好看,但是没有卷毛洋气,保姆上下打量着她:“你找田县长干嘛?田县长很忙,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更不是谁都能见的,平时上门找县长的,可是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大多数都是拎着厚礼,但都被田县长给拦绝了。
并没恼,江浅也没有不悦,反而淡道:“我叫江浅,是‘小吃铺’厂的负责人,就是想找县长说明一些实际情况。”
“原来——原来你就是那个吃死人厂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