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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之后，程致远一手牵着宁柠，一手拎着公文包，推开院门。
宁欢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程致远出来，乖巧地喊了一声“三爹”。
程致远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沿着那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小路往学校的方向走。
刚拐出巷口，宁柠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街道上稀稀拉拉的，有几个同样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学生，有推着早点摊子收工的商贩，还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叮铃铃地按着铃铛从旁边经过。
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可是刚才，她明明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程致远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头问道。
宁柠又往身后看了一圈，街道上一切如常。
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冲程致远弯了弯眼睛：“没有，柠柠就是听到有猫叫。”
程致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只是把牵着她的那只手又握紧了一点。
宁欢走在程致远另一侧，低着头，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
【系统：检测到一名成年男性特务正在尾随目标，当前距离约五十米，位于后方左侧行道树下。】
上次那个手臂上有燕子纹身的男人在医院里什么都没做就走了，宁欢还以为雨燕的人都是废物。
没想到他们居然跟到了这里。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附近人来人往的，全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和背书包的学生，要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制造一场意外，场面一乱，三爹就顾不过来。
不管是特务要对三爹下手，还是要对宁柠下手，她都能得偿所愿。
不管哪种结果，她都不亏。
【宁欢：系统，有没有办法让一辆车失控，冲向人群？】
【系统：可以操控附近车辆的制动系统，制造刹车失灵，目标车辆为一辆停靠在路边的灰色面包车，需要80积分。】
【宁欢：换。】
【系统：已兑换，制动系统已失效，车辆将在宿主指令下启动并加速冲向人群。】
宁欢垂下眼睫，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她默默倒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
街道另一侧，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面包车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
车身猛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啊！”
路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最先尖叫出声。
面包车冲上人行道，车头直直地撞向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反应还算快，扔了自行车就往旁边扑，自行车被面包车碾在车轮底下，铁架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面包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冲。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正蹲在路边系鞋带，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冲过来的车辆。
“小心！”旁边有人大喊。
小男孩抬起头，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两条腿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
面包车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猛地偏了一下方向，车头擦着他的书包带子蹭过去，小男孩被带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面包车又往前冲了十几米，接连撞翻了两个水果摊和三个行人，最后车头狠狠地撞上了路边一堵砖墙。
轰的一声巨响，砖墙被撞出一个大窟窿，碎砖头和水泥块哗啦啦地往下掉，车头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整条街都乱成了一锅粥。
程致远在看到面包车冲向人群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变了。
“待在这里别动。”
他扔下这句话，人已经冲出去了。
宁柠站在路边，看着三叔的背影飞快地穿过混乱的人群。
三叔跑得很快，他冲到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小男孩面前，弯下腰检查了一下，确认孩子没有大碍之后，把他抱起来交给了旁边一个吓傻了的中年妇女，然后继续往前跑。
面包车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司机被卡在驾驶座里，满脸是血，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地上躺着好几个被撞倒的行人，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身下洇出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程致远蹲下来，开始挨个检查伤者的伤情。
宁柠看着三叔的背影，小手攥成了拳头。
她不能在这里站着。
三叔需要帮手，就像上次在医院急诊科一样。
她迈开小短腿，朝程致远的方向跑了过去。
“三叔，柠柠来帮忙！”
程致远抬起头，看着那个朝自己跑过来的小身影，嘴唇动了动，想说让她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太了解这孩子了，让她在这种时候袖手旁观，比打她一顿还难受。
“跟紧三叔，别乱跑。”他只说了这一句。
宁柠用力点了点头。
面前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额头上磕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把衣领都染红了。
老太太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楚。
宁柠刚迈出一步，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猛地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混乱的人群和蹲在地上检查伤者的程致远，还有那辆撞在墙上的面包车，车头还在冒着白烟。
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一双大手从她背后无声无息地伸了过来。
一块浸透了药水的厚布条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宁柠的眼睛猛地睁大，她想喊三叔，可嘴唇刚张开一条缝，那气味就灌进了喉咙里，把她的声音死死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想挣扎，她的力气明明很大的，她明明可以把一个成年男人摔出去，可是这一次，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双大手箍得紧紧的，厚布条死死捂着她的口鼻，一丝缝隙都不留。
宁柠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看着三叔蹲在不远处，正低头给一个受伤的中年男人处理伤口，只差几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