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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何岁岁眼里的情绪几乎是瞬间翻涌，崩塌。
下一秒，她猛地冲了过来。
“啪——！”
清脆的一声，在走廊里炸开。
姜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脸被狠狠甩向一侧，耳边嗡的一声，世界像是短暂失声。
她站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退。
何岁岁撕心裂肺地吼道：“你到底还要把他害到什么地步？！离婚了不放过他，现在连命都要了吗？！”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姜瓷慢慢转回头，脸颊迅速泛起红肿，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甚至没有生气，心里反而异常平静。
何岁岁说得没错。
梁京鹤会变成现在这样，确实是因为她。
如果他今晚不是来找她，如果不是为了推开她，那辆车撞上的人，本该是她。
何岁岁见她不说话，更是气得发抖。
“你说话啊！”她抬手还想再打，“你装什么可怜？！”
这一巴掌还没落下——
“够了！”
黎欢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何岁岁。
“你给我放干净点！”她挡在姜瓷前面，声音冷得发抖，“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你以为你站在这儿打人就高尚了？”
“你凭什么打她？”黎欢咬牙，“你要怪，去怪肇事司机！去怪那辆车！”
“要不是姜瓷在，你现在连站在这儿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你闭嘴！”何岁岁几乎失控，“要不是她，京鹤怎么会——”
两个人的声音迅速拔高，引来不少侧目。
走廊里一片混乱。
梁知恒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死死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就在争执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名护士快步走出来，语气急促而专业。
“请安静一下。”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护士目光扫过几人，直接开口：“病人出血量过大，现在血库的血不够了。有没有B型血？”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人立刻回答。
下一秒——
“我是。”
姜瓷的声音响起。
很轻，却没有一丝犹豫。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
何岁岁猛地一愣，黎欢更是下意识回头：“小瓷——”
“抽我的。”姜瓷重复了一遍，“我可以。”
她的脸还红肿着，唇色却异常平静。
护士立刻点头：“好，跟我来。”
姜瓷没有再看任何人，直接跟着护士往采血室走。
她的脚步有些虚，却很稳。
身后，一切争吵、指责、怨恨，都在那一刻被迫停下。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手术室门口那盏还亮着的红灯。
姜瓷从采血室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虚了一下。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她的脸色却比灯光还要淡，嘴唇失了血色，几乎没有一点颜色。
黎欢一眼就看出来了，立刻迎上去。
“小瓷，你怎么样？”她伸手扶住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止不住心疼，“你现在还怀着孕，怎么能抽这么多血……”
姜瓷靠在墙边，缓了一下，才慢慢站直。
“我没事。”她说得很轻，却很确定。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可一想到此刻躺在手术室里的梁京鹤，她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
“真的没事。”她又对黎欢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黎欢看着她，喉咙发紧，却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更用力地扶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换了一拨又一拨，久到夜色彻底压下来。
手术室上方那盏红灯，终于灭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围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眉眼间满是疲惫。
何岁岁抢在最前面，几乎是把姜瓷挤到了一边。
“医生，他怎么样？”她急声问，“里面的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
“命是保住了。”他说。
这句话刚落下，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医生又接着道：“但是头部受伤比较严重，颅内有出血。能不能醒过来，现在还不好说。”
这句话，像是一道闷雷。
姜瓷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
她的身体轻轻一晃，几乎站不稳。
“小瓷——”
黎欢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心口也跟着一沉。
她见过姜瓷最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她离婚时的冷静克制，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