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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的指尖却一点点收紧。
理智在告诉她，不该见，见了，只会更乱。
可身体却诚实得过分。
那种熟悉的、被牵扯住的感觉，正一点点爬上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雨没有停，梁京鹤也没有走。
小望终于忍不住，小声说：“妈妈，梁叔叔会不会生病？”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压垮防线的最后一根线。
黎欢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放软了下来。
“小瓷。”她走到姜瓷身边，“我知道你在撑。”
“但你这样不见他，他也不会走。”
“而且——”她顿了顿，“有些话，总得说清楚。”
姜瓷抬头看她。
“不是为了他。”黎欢补了一句，“是为了你自己。”
窗外雷声又响了一次，雨势更大了。
姜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她不是不想见，她只是害怕一旦见了，就再也做不到现在这样冷静。
可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她肚子里的孩子。
小望。
还有她自己。
她不能一直靠逃避来保护他们。
“……我去看看。”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黎欢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提醒：“说清楚就回来，别逞强。”
小望抓住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别吵架。”
姜瓷低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会的。”她说。
姜瓷还是下了楼。
她拿了把伞，没多想，甚至没给自己留犹豫的时间。
电梯一路往下，她的心却像是被什么拽着，一步比一步沉。
门一开，雨声瞬间扑了过来。
夜色很深，雨水被路灯切成一片片斜落的光。
梁京鹤就站在那片光影里。
衣服早已湿透，头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流，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固执。
姜瓷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还是撑开伞，走了过去。
伞落在他头顶的一瞬间，梁京鹤明显愣住了。
他抬头看她，像是完全没想到她真的会下来。
“你这是想干什么？”姜瓷开口，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却很冷，“站在这儿淋雨，是想感动谁？”
梁京鹤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撑伞的手。
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靠近，而是把伞往她那边倾。
大半的伞面都偏向了她。
“你别淋雨。”他说，“你身体现在不能——”
“梁京鹤。”姜瓷打断他，“你不用管我。”
可他的手却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雨水顺着他的肩背不停往下淌，他自己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
“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他低声说。
姜瓷抬眼看他。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绷住了呼吸。
姜瓷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那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不觉得可笑吗？”她反问，“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在这种时候，问我这种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梁京鹤立刻否认：“我没有——”
“够了。”姜瓷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梁京鹤，你不用再解释。”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动摇，只有压得极深的疲惫。
“你要娶谁，是你的事，但别再来问我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梁京鹤的呼吸乱了。
“我不会娶任何人。”他说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除了你。”
这句话，像是孤注一掷。
姜瓷却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在两人之间落成一道细线。
“我不信。”她说，“你从来都是这样，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说最狠的承诺，然后在我以为可以相信的时候，再把我推回原点。”
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伞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晃了一下，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头。
梁京鹤下意识想再拉住她。
却被她避开了。
“我只想远离你。”姜瓷说，“梁京鹤，算我求你，你放过我吧。”
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狠。
梁京鹤站在原地，像是被彻底钉住了。
“滚。”姜瓷说。
没有提高音量，却干脆利落。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回走。
伞被她握得很紧，脚步却快得几乎失了节奏。
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只有越来越远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