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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九千九百九十个台阶中心，林凡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煞气，这股煞气已经实质化，连肉眼都可以看见，那是一种极致的红黑色。
没有地灵境的护盾，巅峰玄灵境一碰即死。
煞气不断扩散，向下蔓延。
司空凌见状，果断后退，后退到地道的结界里面。
煞气刚出台阶，就遇到了结界，暂时无法进去。
而向上蔓延的煞气，却没有这个顾忌。
山丘上的众人，只觉得温度骤然下降，感觉到了冷意。
众人顺着冷意的源头看去，只见山丘偏上的位置，进入地道的台阶那里，冒出红黑色的煞气。
“发生了什么？刚刚林凡冲到台阶下面去了吧。”孟斌对林凡印象很深，毕竟他的师弟多次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
可惜，他现在抽不出手来，不然一定飞过去看看。
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只能解决掉眼前的事情，他们才能去看看台阶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心态上，众人却有很大不同，异族这边倒是不担心那里发生了什么，因为下面有司空凌在。
相信无论发生什么，区区一个地灵境的林凡，不可能杀死灵王境的司空凌。
所以，异族这边的大妖都露出微笑，那种残忍的微笑。
林凡的死，让他们很开心。
毕竟林凡一人，将他们的手下斩尽，虽然异族的手下百分之九十都是人类叛徒。
“该结束了。”蛟龙人暗道，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已受伤，就怕林凡解决完那群人后突然冲上来。
倒不是惧怕林凡，因为已与林凡交手过，他的鳞片可以挡住林凡的剑。
而是林凡上来后可以拖住融合大妖，让廖永元腾出手来，他惧怕对方身上的红玉葫芦。
“这下完了，要不要撤退？”盯着眼前的融合大妖，廖永元心中冒出这个疑问。
毕竟台阶上冒出的煞气太过骇人了，他以为是下面那个一直让他害怕的修士释放出来的。
而且已经交手了半个时辰，人族这一方损失惨重，主要战斗力只剩自己与孟斌。
而孟斌情况不妙，被蛟龙人与牛角大妖围攻，必败。
下面灵王境也还没出手，一旦出手，没有人去拖住他。
因为外面的六万大军无法进来，最多过来两万人，组成一个流沙阵法，这远远不够。
他目光盯着台阶那边，煞气一点点扩散，向着他这边覆盖。
这煞气不分敌我，不分善恶，只有一种冷冰冰的感情，那就是吞噬。
山丘的东西，一落入煞气里面，全部消失。
“不能叫他们进来，这煞气太恐怖了，一旦他们进来，恐怕尸骨不存。”
看到这个情况，廖永元明白，连组建一支流沙阵法的队伍也凑不齐，他们上来也没用，不能让剩下的人冒险了。
“投降吧，加入我们异族，我保你们不死。”
这是牛角大妖第一次开口，声音很难听。
“不仅保你们不死，我们异族的妖王还将赐予你们福利，苍穹大陆人类这边给你多少，我们给你双倍。”
牛角大妖盯着眼前的孟斌，但他的话是对在场所有人类说的。
“他给你一块灵石，我们就给你两块灵石。他给你一千块灵石，我们就给你两千块灵石。修炼物资与法门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他继续引诱，因为眼前这两人的实力都不弱，如果能收编到自己这边，也是一件好事。
对他来说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又不消耗体力。
“想要我们加入异族，那是不可能的。”孟斌的语气带着一丝怒意，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杀意与仇恨。
如果不是异族，当年他就不会走火入魔，杀了自己的同门师兄，这才让望天城剑谷的掌门凌天逐出师门，这是他一辈子的污点，也是他这一生最后悔最痛苦的记忆。
“多说无益，有本事杀了我们，就算死，我也不可能向你们投降。”
见眼前的人不肯加入自己这一边，牛角大妖将目光放到廖永元身上：“你呢，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保证，没有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孟斌也看向廖永元。
廖永元微微一笑，停顿了一下，随后摇头。
那一瞬间，他是动了心，不过他清醒了过来。不知是远处的煞气太冷，让他冷静了下来，还是他自己的良心未干，促使他坚守本心。
“我是人类，怎能屈服于异族。”
两位最厉害的人不加入，外面六万人牛角大妖也懒得跑过去劝说对方了，觉得面子上过意不去。
“那就受死吧。”牛角大妖回头，不在理会廖永元，盯着孟斌，他的眼神中只剩下冷意，死亡的冷意。
……
台阶那里，林凡盯着下方。
缓慢的向下，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这一切不像是他自己在控制身体，好像是他的本能在操控身体向下走。
处于无意识与有意识之间。
他觉得下面那个结界很碍眼，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要进去，吞噬那个东西。
而对外面发生的这一切，正处于意识空间的林凡还不知道。
“哈哈，终于等到今天了。”
齐穹兴奋不已，露出了獠牙。
本来，林凡还不会入魔的。
毕竟他的灵魂还有阴阳铃铛护体，这些邪念一时半会是进不来的。
但齐穹也算是林凡的一部分，他们同时身为这个身体的主人，而且上次林凡吞噬了他部分灵魂，导致两个人的灵魂处于一种共鸣状态。
所以，齐穹也可以操控阴阳铃铛，虽不像林凡那样操控自如，但也足够了。
在百万残念失去七杀神念诀的压制后，他立刻操控阴阳铃铛，让阴阳铃铛的护魂功能失效。
这是他第一次操控这件灵器，内心有些紧张，他一直不敢暴露。
虽然有些生疏，可他成功了。
光芒万丈的阴阳铃铛，突然失去了光辉。
在意识的空间里，林凡的灵魂此时此刻显现了出来，与本尊一样大小。
看到林凡的灵魂，百万残念发疯一般扑向林凡。
就如同蝗虫一样，席卷整片天空。
在蝗虫眼中，林凡的灵魂，好似一道美味，一道无法抗拒的美味。
这突然起来的变化，林凡瞬间想起一个人。
“是你，果断是你。”
“对，是我，你的身体，我笑纳了。放心，区区异族而已，我会帮你复仇的，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挑衅我，敢挑衅神的人，只有神自身，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齐穹的眼神中，透露出渴望，一种对新生的渴望。
他是神，但也害怕死亡。
不然也不会准备一个空间，在快死的时候用来转世。
毕竟他是后天诞生的神，拥有感情。
要说他与先天神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先天神通常只有一种情绪，不是怒，就是恨，亦或是毁灭。
他化作一团雾，跟在百万残念组成的虫群后面。
虫群吃林凡的灵魂，而他吞噬虫群。
毕竟这虫群，是从灵魂中幻化出来的，属于灵魂的意念部分。
残念组成的虫群包围住林凡，没有一个死角。
仿佛身处一个黑暗的空间，他的眼中失去了齐穹的踪迹。
与齐穹的兴奋不同，林凡保持着冷静。
可能因为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此刻还在思考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的缘故，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现在到底慌不慌，他也不知道。
“既然你们想吞了我，那就来吧，你们在害怕什么，没有人敢上吗？”
他不是故意挑衅残念组成的虫群，而是不解决他们，那齐穹就会占据自己的身体，从而囚禁自己。
所以他没得选，除了被对方吞噬，就是吞噬对方。
两虎相争，总有一个会死。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无需犹豫不前，只需作出自己的选择即可。
残念虫群似乎听得懂林凡的话语，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够了，吵死了。要上就快点上，不然晚了，你们可斗不过那个人，他可是神，真正的神，你们不过是一群凡人组成的怨念而已。”
说实话，林凡有些憋屈，不得不采用激将法。
“这些残念似乎在忌惮我，我向一步，他们就退后一步。是因为我修炼的是七杀神念诀吗？还是说我也是神魂，他们惧怕神。”
林凡猜的不错，残念组成的虫群确实在忌惮林凡的灵魂。
因为林凡的灵魂与齐穹的灵魂有相似的地方，虽然还达不到齐穹的层次。
同时林凡修炼了七杀神念诀，与别人不同，哪怕是灵魂状态，依旧拥有完整的实力。
这一句话似乎凑效了，比起吞噬齐穹，他们还是选择吞噬林凡。
这片意识空间，只有他们三者。
而齐穹他们不愿招惹，毕竟光是看一眼，就产生不可侵犯的想法。
而林凡的灵魂，虽然可怕，却散发出一丝人味，也正是这一丝人的气息，让残念组成的虫群感到饥渴。
如饿了上百天的狼群，终于野性战胜了理智，百万残念一拥而上。
痛，痛，痛。
如同万蚁噬骨，痛不欲生。
好在，林凡已经是灵魂状态。
无法晕厥，无法昏迷。
只能默默承受这种痛苦。
就算痛，林凡也没有停止挣扎，放弃希望。
百万残念组成的虫群吞噬他的魂，那林凡就吞噬残念的魂。
不需要真的动口，凭借自己的意念，将咬住自己的虫子拖住自己的身躯。
很痛，快要痛到精神奔溃。
到底是什么让林凡继续坚持下去，他自己也不清楚。
也许是对生的渴望，也许是心中的不甘。
所以他始终维持的一口气，一点点将吞噬自己的虫子给吸收。
只要林凡精神崩坏，就会如植物人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躯被万蚁啃食。
残念越来越少，向林凡的位置越来越击中，越来越小，快要凝聚成一块。
齐穹在不远处看着那个方向，他也吞噬了不少残念，此刻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轮你到了，没想到被你一个凡人压制了这么久，你应该引以为傲，我认可你的实力，但接下来就是我的时代了。”
他微笑着，这是这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比成神还要开心。
没有什么比重获自由更舒畅，没有什么比重获新生更重要。
他一步步的走向林凡的位置，准备啃食最后一块美味。
他想起了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认为自己就是那一只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