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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脊僵直绷紧，头皮发麻，“当当杀……”
“政儿！”
“饶了他们，母亲什么都不要了，求你了！”
“政儿，难道你忘了在赵国时，母亲是怎么护着你的吗？”
……
赵姬声音尖锐又凄厉，在这个格外安静的地方，她的话全部都被听见了。
嬴政始终一言不发，让人很难揣测他的喜怒，对这个赵姬生母大概只失望又痛心的。
嫪毐空有“大志”，想借赵姬这个登天阶，把自己的儿子送上王位。
他确实是付诸努力了，可惜暴露得太早，若真让他继续隐匿发展下去，怕是有一天真能在宫中围困绞杀嬴政。
大概是没了活路，又认定嬴政小肚鸡肠，容不下两个异父的弟弟，故而骂了个痛快，全然不想着什么后路了。
“为何？”
“万不可留此孽种为父报仇！”
赵姬哭的更惨了，心神俱裂，“政儿……不要……”
嬴政，“如何杀？”
他不直视嬴政，便瞥了一眼赵姬，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太后不忍亲眼看着稚子惨死，臣愚见……不如拖出去行刑！”
“不！啊，芈宸，你该死！”
诏令落下的刹那，士卒应声出手从赵姬怀里抢孩子，力道蛮横不容挣脱。赵姬疯了一般死死搂住孩儿，指甲抠进衣料抓出了斑驳的血迹，拼尽全身力气阻拦，嘶哑哭喊不停。
02“不要！放开我的孩子！谁都不准碰他们！”
02她养尊处优多年，力气在铁甲士卒面前单薄得不值一提，两道小小的身影被强行从她怀中硬生生抢夺而出，稚嫩凄厉的哭声响彻云霄，声声都像利刃扎在赵姬心上。
她踉跄扑上去想要拉扯，却被士卒直接挡开，无法靠近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被拖拽着向外离去，小小的手脚不断挣扎、哭喊。
赵姬浑身发抖，骤然抬头望向冷酷漠然的嬴政，神态癫狂悲恸，“嬴政！你好狠的心！”
“他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儿，何曾负过你分毫！你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他们都是你的兄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天性凉薄冷血无情，罔顾生养之恩，六亲不认！”
……
“嬴政，你不得好死！”
或许是悲痛绝望到了极致，赵姬脑子都不清醒了，竟然咒骂嬴政，说他刻薄又狠毒，迟早会众叛亲离，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赵姬字字泣血，声声皆是彻骨的愤怒和怨恨。
阳泉君僵立在原地，双耳被哭喊、怒骂、诅咒层层裹挟，只觉得每一声都是折磨，满心煎熬难堪，心底万般后悔，只恨自己双耳无碍，恨不得生来便是聋子，彻底隔绝这些声响。
02他下意识抬眼余光窥看嬴政，瞬息之间骤然心头大寒：我……
他不敢有片刻迟疑，当即快步上前，厉声抬手喝止正要拖拽孩童离去的士卒，“止步！无需拖出殿外！”
02他躬身俯首，声音压得发颤，自作主张下令，“大王心意已定，不必多做周折，徒增聒噪。速取布袋前来，就地处置，以绝后患。”
02他小心翼翼，“大王，您觉得如何？”
以往他能抬起头来，用鼻孔看嬴政，还能在私底下直呼他的名字，说嬴政这小子，现在恨不得给他磕一个，让他大发慈悲放他走算了。
“准！”
士卒闻言立刻遵令，转瞬取来厚实麻布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两名啼哭不止、瑟瑟发抖的孩子一个装一个口袋，被高高举起。
赵姬瞳孔骤然崩裂，尖叫着拼命想要爬过去，可惜被甲士死死阻拦，不可企及。
02染血的长剑被嬴政缓缓收回鞘中，清冽的入鞘声让阳泉君瑟瑟发抖。
他身姿挺拔冷峭，周身漠然无绪，唯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他一步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放了他们！”
“我让你们放了他们！”
士兵，“阳泉君，现在该怎么办？”
赵姬回魂了一样，“谁杀我儿子，我必叫他全家陪葬！”
“阳泉君！”
赵姬还是有些影响力在的，毕竟嬴政才刚刚得了权利，还没有施展开。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赵姬并没有任何处置，她是大王的生母，那么倒霉的会不会就是他们？
阳泉君这才收回视线，他懊恼道：“还能怎么办？尔等敢违抗大王的命令？”
他大吼：“杀！”
赵姬看起来疯疯癫癫又狼狈至极，“芈宸，我不会放过你！”
“阳泉君，别走！”
现场几个说的上话的低阶将领，急忙上前围住他，个个面色惊惶，“阳泉君，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