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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睡了一夜沙发的叶青松连饭都顾不得吃,叼起一块面包便亲自飞往莱贞德岛要把孩子们接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亲生父亲的身份,叶青松三句话不离两个宝宝,生怕两个孩子一觉醒来看不到熟人吓得哇哇大哭。
秦瑟瑟给他把熨好的衣服拿给他,也没阻拦,毕竟两个孩子不在身边她也不太安心,不过还是叮嘱叶青松不可莽撞,务必等风雨之后再飞。
“咚!”
防盗门关上,不大的小房子里终于又只剩下秦瑟瑟一个人,秦瑟瑟看着门口想起的却是昨晚司若尘站在这里时眼神冰冷愠怒的样子。
随便煮了些食物吃掉,秦瑟瑟考虑今天没有采访任务,便买了些白菊去墓地看望父母。
五年多了,秦瑟瑟离开司城的时间里一直没有机会看望父母,他们的墓地迁入的一个墓园远在郊外,非常小非常老旧,不过好在景色不错,看起来倒是另有一份安静。
也好,与其在喧闹的环境里遥望,让她去上柱香都要遭人非议,还不如在这个小地方安安静静,她能时常过来看看他们,怀念他们。
忽然想到秦家还有一些父母的遗物,秦瑟瑟站起身,干脆决定脆趁着孩子们没回来,不用等周末,提前去把东西取回来,总感觉最近这段时间心内惶惶,还是早些拿回任何父母的遗物免得迟则生变。
刚经历过大雨的司城天气依然有些不稳定,上午阳光还算明媚,下午又开始阴沉,闷闷的感觉就像是秦瑟瑟再见到老宅时的心情。
古朴的大石头墙壁上有着黑黑的栅栏,攀附着浓郁的绿色蔓藤植物,秦瑟瑟记得季节正好的时候,园子里会有不同颜色的大团绣球,墙壁上的红色蔷薇花开的热烈。
与司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秦家只能算作小门小户,但是因为秦老爷子当年创办报刊积累了不少的产业,秦家也算是书香门第,所以老宅虽然依然古朴,但是能坐落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有着亭台水榭般优雅的院子和花园,也足以见得底蕴深厚。
可是对这里的美好记忆只是停留在父母去世的十年前。
是的,其实在被赶出秦家之前,秦家老爷子,她亲爱的爷爷就已经开始不喜欢她这个孙女了——
那个时候她一直认为是丧子之痛让爷爷意志消沉,毕竟老爷子一生三子一女,原本该是热闹的大家族,可是三个孩子都接连去世,实在是太过巨大的打击,所以因为怕触景伤情,才一下子和她这个当初最宠爱的孙女疏远,可是后来秦瑟瑟才知道,老爷子有个非常大的性格弱点:迷信。
彼时,经历过车祸的秦瑟瑟因为爆炸的冲击和巨大的悲伤而在医院中昏迷不醒,情急之下的老爷子便求神拜佛,祈祷孙女儿早日醒来,不巧在寺庙门口遇到一个算命先生,这个算命先生说这一切灾难都是因为秦瑟瑟命太硬,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如果她这次也死掉,其实是祥瑞之兆,若是醒了过来,反而会给秦家带来灭顶之灾。
封建迷信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绳索,当有人把它当做信仰时,他便可以轻松勒住人的脖子,让对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原本十分宠爱秦瑟瑟的秦家老爷子便开始日夜忧愁,心生疑窦,后来秦瑟瑟苏醒,好巧不巧,秦家的一些产业正好受到重创,为此关闭了多家媒体刊物,这更让亲家老爷子越来越信服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话。
于是他开始冷淡和疏远秦瑟瑟,直到后来秦瑟瑟未婚先孕。
当一直和他们交好的罗家提出退婚,当这个坚实有力的伙伴想要和他们斩断联系,秦家老爷子毫不犹豫的将秦瑟瑟的名字从秦家族谱中除掉,为了让她彻底死心,甚至将她父母的坟墓都迁移到她不知道的地方,仿佛秦瑟瑟就是瘟疫和传染病,能扔多远就多远。
他从没想过这个才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是如何被人陷害受侮辱,如何因为背叛悲伤地差点自杀,又如何独自一人面对未来迷茫的人生。
命不好,就是原罪。
这就是秦老爷子可怕的信仰。
后院的侧门非常小,掩映在一些绿色的植物里,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不太显眼。
秦瑟瑟伸手打开,果然小门没有上锁,于是走了进去,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后院中的祠堂。
红木色的香桌古香古色,不大的佛龛里面供奉着一座瓷白色的观音像,地上一盆兰花清雅简单,周围到处都弥漫着檀香的气味,看起来静谧非常。
一个穿着灰色麻布长袍挽着矮发髻的老人盘腿坐在蒲团上,身影比几年前佝偻许多。
“卡啦!”
旁边响起茶碗碎歪倒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女性捂住嘴激动道:“二、二小姐!”
秦瑟瑟点点头:“阿嬷。”
随着这声问候,蒲团上的老人也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瞬间明朗起来:“瑟瑟!我的孩子!快过来给奶奶看看!”
秦瑟瑟没有走上前,疏离而客气:“老夫人,别来无恙。”
这一声“老夫人”立即让老人泪流满面,她伸着手,没有得到秦瑟瑟的回应,又颤巍巍的放下,脸上都是失落和痛苦的表情,但还是高兴的招呼着:“快坐吧,瑟瑟,奶奶就知道你最近会回来,特意给你留了你爱吃的点心,阿嬷,快点拿出来。”
“好嘞!”
阿嬷应了一声,便开始从里间往外端点心,秦瑟瑟瞟了一眼,五颜六色的,非常漂亮。
“我已经很久不吃家乡的甜食了。”
秦瑟瑟并没有接受秦老太太的好意,直入正题,“听说您这里有些我父母的遗物,我过来取。”
“当然,当然,阿嬷你快去拿……”
秦老太太已经站了起来,她看着在门口不肯进来的秦瑟瑟,有些手足无措的搓搓手,“瑟瑟,东西有点多,你还是跟我进来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