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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花在这个时代运动最激烈的时候很是心惊,看着民众战战兢兢的度过这混乱时期,内心再次感觉到个人的渺小。更加觉得龙傲天那种人物,只能在小说里存在,如果真到了这里,那也只能是苟着的命。
“哎,石家的,下班了啊!”
“恩,季嫂子在家啊,你这鸡养的真好。”
“唉,就靠这两只鸡每天下两蛋给娃和他爹补补,得好好伺候着。这些天我攒了些,你家还要吗?”
“要,我这工作忙也没法养鸡,可不就得从嫂子这里换点。”
“这是我承你情,你在供销社里,哪能没鸡蛋吃啊。可不就是照应我们这些左邻右舍嘛。“
”嫂子可别客气,这供销社里的鸡蛋哪有你这里新鲜哪,我就喜欢你家的鸡蛋,又大又新鲜。昨个我得了几块布,挺好的,就是有点染色不匀,一会你过了看看。“
“好嘞,前天刘家的还说要给小孩做条裤子,吃过饭我叫她一起去。”
李小花一边和邻居聊天,一边从自行车上提下一个包,在邻居季嫂子羡慕的眼光下,提进了屋。然后麻溜的洗米烧火下锅,从空间钮里拿出几根广式香肠切片,放进去,盖上锅盖焖着。从院子里摘点菜,洗菜切菜,又拿出一小块猪肉切丝,下锅翻炒,这时候听到门开了,石久国的声音脆生生的响起了:“婶婶,我们回来了。”
石涵宇推着自行车,石久国蹦跳着跑进厨房:”好香啊,今天有肉!“
李小花:”赶紧洗手拿碗筷,今天白米饭还有肉,一会儿你小叔也回来了。“
石久国:”知道啦。小叔说要给我带玩具。“一边蹦跶着去洗手,然后在外间摆开桌子,打开柜子拿过碗筷,李小花盛好米饭,每个上面两根香肠,味道喷香,石久国笑逐颜开,一趟趟的端米饭。
过了一会儿,听到他叫着小叔,石涵淸的声音也传来,李小花已经装了一大盘菜端了出来。
火上座着一个大锅,烧水给大家晚上洗澡。
钢铁厂这里煤是不缺的,就有一些碎煤沫每天都处理,家属们就做成煤球,比煤块好烧还不费,当然冬天发的煤票还是要的,谁还嫌东西少呢?自己不用,换成别的东西也是好的。
这就是大家约定俗成的潜规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李小花这个售货员能拿回好东西,大家也觉得理所应当。
羡慕是真羡慕,但既然自己当不成,那就把关系维好呗,沾点光也挺好的。
石涵宇现在已经变得更加沉稳,石涵淸也不复从前的活跃,变得稳重了。
尽管经历了运动最激烈的时候,石涵宇也没有受伤过,但人还是有些变化,尽管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但李小花还是感觉到他的疲惫。她觉得最大的疲惫可能来自精神,这时候的人都挺迷茫慌乱的,不知道社会会变成怎样,国家会走向什么方向。
混乱的时候,多少店铺都被砸了,供销社也没避免,最后关门了好些天。
那时候李小花带着石久国躲在家里,周围邻居都是钢铁厂的职工,工人都被石涵宇组织起来守在工厂,家属们就忧心忡忡的,但连讨论都不敢讨论,见了面也都是简单的日常几句,半点议论都不敢。
这是一个说错话就会有灭顶之灾的时代呢,多少人只是不小心说了句话,就被人揪住举报批斗了,下场极惨。
文字狱在这个时代不是一个名词,是一个真实的日常。
等到这种大乱斗消停的时候,李小花觉得整个社会都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之后社会就进入到政府和革委会相持的政治局面,好歹运动虽然还在进行,但被控制在小范围,没有再对社会造成巨大的影响。也没有大范围的武斗和打砸抢了。
李小花又去供销社上班,见面之后,大家都心有余悸的。
虽然大家又都正常的生活,但压抑的社会整体氛围,是对人有影响的。
石久国现在已经到了七岁,上了小学一年级。钢铁厂有自己的小学,每天石涵宇下班接上他一起回家,如果遇到加班,李小花就去接,因为住在钢铁厂外面,不像住在家属区,所以必须要接送,毕竟这个时代的乱,也不仅仅是造反派,还有人贩子。
李小花和石涵宇考虑过是否要搬进家属区,但最后还是决定不搬了。
也不过就是在外面住多花点钱,一家人住着也不挤,像很多钢铁厂职工住在筒子楼里,一家七八口只有两间房,那逼仄的,她可受不了。现在每天接送一下,等到石久国再大一些,就可以和小伙伴一起结伴回家,就没那么让人担心了。
说起来也就是李小花风声鹤唳的,其实住在这郊区,周边是农村,左邻右舍都认识,大部分都是没有工作在家里做家务的家属,真有面生的人,立刻就能认出来防备,平时也没什么危险的。
但谁让大家才经历过混乱呢,不仅仅是她,其他人也是小心谨慎的,如果当爹的加班,大家就常常会结伴去接孩子。
”今天有大米饭还有肉啊!“石涵淸眼睛一亮,赶紧坐下,大家端起碗来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就连石久国都能捧着大海碗吃一碗。当然吃撑了就是。
但在这个时代,吃撑了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大部分人每天都是只能吃个半饱,大米饭那就更少吃到,毕竟一个人一月才能买到一斤的细粮,而常常是面粉而不是大米,大米比面难得多了。
李小花也就靠着这个供销社的身份,才能用金手指让大家吃饱,还时不时有肉有米有面。当然这种时候也不多,她也不能太违反事实。、
天天吃肉吃米吃面,就算供销社长也不行的,除非他明目张胆的贪污。
李小花这样时不时的改善生活,其实也都超过社长家的生活了,但也没谁真的去观察社长家的生活,再说大家现在也默认各有各的门路,比如钢铁厂职工,就完全不用担心家里没有煤烧。
李小花自家吃,也不会敞开了门给大家看我家今天吃肉了,自家人当然也更不会多想。
李小花比较满意在这里住的原因之一,就是这虽然是挨着农村,但又不像农村那种家家有亲戚关系,你家里有啥都知道。大家还是都有分寸,也没熟悉到可以常常串门的,至少李小花是上班的,不会和家属们窜门,大家关系处于不远不近的程度。不用担心总有邻居对你家一清二楚。
也不像在厂里的筒子楼,大家都在楼道里做饭,洗衣也是一起,干什么也都没个隐私。房子也不隔音,谁家吵架都能听到。人多矛盾多,鸡零狗碎的,让人难以安心。
当然在这里住能种菜养鸡,也是很方便的。这也是周围邻居虽然心疼要租金,最后也还是安心住着的原因。
当然要是单位给分房子,大家也肯定高兴的搬走就是了。这倒是和李小花想法不同。
好吧,主要是李小花对这点租金其实不在意来着。
在这个时代,她也算是财大气粗,隐形的富豪了。
可惜并没有卵用,依旧是连吃点好吃的,都得偷摸着,还要有身份做掩盖。
现在已经取消了商业,除了供销社,其他的都不允许买卖了,李小花就变得很忙了。但好处是她能有更多的机会拿出东西来,供销社售货员现在是真真实实的肥缺好职业,就连钢铁厂的领导,知道李小花是供销社售货员,都会拜托石涵宇让弄些紧俏商品。
就连左邻右舍,见了李小花也是热情殷勤的。
李小花:难怪同事们的服务态度越来越不热情,越来越高傲了。这是时代造成的啊。
吃饱喝足,石涵淸瘫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哎,嫂子做的饭真好吃啊,同样的材料,就是好吃。我每天中午带的饭,同事眼睛都能直了,老是想沾我便宜,可嫉妒我了。哎,谁叫他们没个在供销社上班的嫂子哪。“
石久国抱着小肚子:”就是就是,我每天带的饭,大家可羡慕了,都想和我换,美得他们,谁想吃他们的饭啊。”
石涵淸:“哈,那天你不是告诉我,和小胖子关系好,一起吃的饭吗?”
石久国一脸老气横秋:“别提了,我就是好奇别人家的饭,小明和我吹他妈妈做饭可好吃了,我就和他换了,唉,我还是人生阅历少啊。”
石涵宇:“……”
李小花:“……”
吃过饭,洗碗的活计当然就不归她管,是家里三个大小男人轮换的。李小花也不管这三个男人之间的交流,她叮嘱一声:“锅里有热水,等会收拾完了,别忘了要添水洗澡,衣服也要洗,洗好了晾好,别忘了。”
三个大男人懒洋洋的答应着,她就赶紧去屋里收拾,一会儿季嫂子她们来换东西了。
农家院子虽然大,房子却不多,只有正屋三间,中间是堂屋,东屋是石涵淸带着石久国住,石涵宇和李小花住西屋。石涵宇又把厨房接出一间,变成里外间,里面当厨房,外间就是饭厅。
主要是厨房离得远,吃个饭要端到堂屋太麻烦,冬天就更不方便。他们到底不像农村人吃饭都能端着个碗直接窝在厨房里吃。
供销社当然没有那么多东西让李小花捡便宜,她带回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从金手指那里出的,只有一些真残次品,是从供销社弄到的。为此,李小花还时不时的要把好好的东西弄点伤,比如热水瓶有个划痕,比如布料有点污渍,比如蛋糕饼干有点碎,比如……等等
可不容易了。
今天她当然也是收获满满的,除了几块真的从供销社拿回来的色不匀的布,其他的都是自己金手指出品。就拿出两条被面,叹口气抽了两条丝,好好的丝绸被面边上就脱丝了,好在完全可以用被里子遮掩住。一包有点碎的饼干一包有点碎的桃酥,还有一包红糖糕,恩,她自己弄碎的。这些都是可以很快换走的,其他一些小零碎,也都是大家需要的。
恩,李小花现在也能用金手指挣点钱了,也不算完全埋没了金手指。
好吧,钱什么的其实很少,大多都是鸡蛋。
不过要说起来,这个时代鸡蛋也算是通用货币了呢。
一会儿,季嫂子领着几个妇女提着篮子,悄摸的进来,然后大家一番讨价还价,李小花摊在炕上的东西基本都没了,多出来很多个鸡蛋。这些鸡蛋她可以留一些自家吃,另一些还能带到供销社给大家分分,换点东西,再用来换鸡蛋。或者就直接收购了。
对粮食鸡蛋这些,供销社始终是来者不拒的。因为这是个缺粮食的年代。
李小花:我感觉自己建立了一个小型的投机倒把据点。
等到几个妇女都走了,石涵宇就走进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了看炕上的鸡蛋说:“你去洗澡吧,这里我来收拾。”
李小花就应了一声,跑去厨房洗澡。这时候石涵淸和石久国已经把衣服晾在晾衣绳上,叔侄两嘻嘻哈哈的干完,手拉手的回屋睡觉了。
厨房里有个大澡盆,已经兑好了温水,李小花美滋滋的洗刷刷,然后擦干净就不管了,反正她男人会倒的。
艰难困苦的日子,也是有着平凡的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