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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宽阔的大厅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的地面上，用碎石摆出了一个清晰的标记。
一个大圆圈，里面有三个箭头，分别指向东、北、西北三个方向。
圆圈中心，放着一枚锈迹斑斑的78号基地士兵铭牌。
林意捡起铭牌，翻到背面。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陈锋，零一战队。”
是陈锋的铭牌。
林意握着这块冰冷的金属，心中五味杂陈。
“铭牌在这里，说明零一小队确实在这里停留过。”
“但他们现在离开了，而且分成了三组，朝不同方向撤离。”
为什么要分开？
是为了分散追兵？还是发现了什么，必须分头行动？
林意蹲下身，仔细研究地上的箭头标记。
三个箭头大小一致，没有主次之分。
但西北方向的那个箭头旁，多了一个小小的刻痕。
那是叶凡惯用的空间符文简化标记。
东北方向的箭头旁，则有一个细微的火焰图案，是李岩的风格。
正东方向的箭头旁……什么都没有。
穆波没有留下个人标记。
这不寻常。
作为队长，穆波应该会留下最明确的指示。
除非……他不能留。
林意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厅四周。
墙壁上，通风管道口，天花板角落……
为了寻找穆波可能留下的隐藏信息，林意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果然，在东北角一处墙皮剥落的地方，林意发现了用指甲刻出的微小字迹。
“新纪元追踪，分三路。”
“东：宁、苏。”
“北：穆、周、吴；”
“西北：叶、陈、赵、李；”
“勿聚，勿回。活下去。”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刻下的。
但信息十分明确详细。
大致意思就是宁致远和苏晴一组，向东。
穆波带着周正、吴涛，向北。
叶凡带着陈锋、赵海、李岩，向西北。
“呼——”
“真是太好了！所有人都还活着。”
“至少，在留下这些标记时，他们都还活着。”
林意长长吐出一口气，压在心头三个多月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
但紧接着，新的问题出现了，他现在该怎么做？
追上去？
零一小队分头撤离已经过去了至少两个月。
末世这么大，没有通讯，没有定位，想找到其中任何一组都如同大海捞针。
更何况，他们故意分开就是为了躲避新纪元的追踪，自己贸然追上去，反而可能暴露他们的行踪。
那么，剩下的选项就清晰了。
要么，留在这里。
如今他突破五阶，众生万象的融合核心在吞噬李长安的规则烙印后发生了进化，连带着黑白扳指的传送能力也大幅增强。
根据刚才赶路时的感应，他现在每天可以维持传送通道三小时，单次最大传送体积达到20x20x20米，足以将一整支小队连同装备送过来。
这意味着，他可以选择在费城废墟建立一个新的据点。
将蓝星筛选出的异能者传送过来，配合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完全有能力在这里站稳脚跟。
甚至，可以逐步清理费城废墟，重建一座属于蓝星的末世基地。
飞机、大炮、能量武器、训练有素的异能者军队……
以蓝星现在的技术储备和人力，如果全力投入，半年内就能将这里打造成铁桶般的要塞。
这很诱人。
但也很危险。
新纪元刚清洗了78号基地，他们的眼线很可能还在这片区域活动。
大规模的人员传送和建设，必然会引起注意。
一旦被新纪元盯上，以蓝星目前的高端战力，根本挡不住八阶主座的再次降临。
而且，林意内心也比较抗拒这个选项。
建立基地意味着责任，意味着要将蓝星同胞卷入末世这个绞肉机。
他们或许有天赋，有装备，但他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末世……
没有见过亲人变丧尸的绝望，没有体会过为半块饼干拼命的卑微，没有在尸潮中背靠背死战的决绝。
把他们送过来，真的是为他们好吗？
还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重建家园的执念？
林意摇头。
那么，第二个选项，继续流浪。
带着星尘，按照李长安记忆中的那些地点，一个一个探索过去。
界壁、通天塔、舰船残骸、原始部落……
那些地方藏着西岚大陆的真正秘密，也藏着突破这个世界牢笼的可能。
这样做的优势是灵活，自由。
一人一兽，目标小，机动性强，打不过可以跑。
而且能逐步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为将来可能到来的决战积累知识和力量。
但劣势同样明显。
孤独，危险，而且……慢。
没有支援，没有后方，一切都要靠自己。
遇到强敌只能硬拼或逃亡，受伤了只能自己疗伤。
李长安记忆中的那些地方，每一个都危机四伏，连八阶的他都只能浅尝辄止。
林意站在昏暗的防空洞大厅里，沉默了很久。
“啊嗷嗷~”
星尘安静地趴在他脚边，似乎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林意低头，看着星尘那双星空般的眼眸。
这双眼睛里有纯粹的好奇，有未经世事的清澈，也有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突然想起李长安记忆中的一段碎片。
那是老人年轻时，在一次探险归来后写下的笔记：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你能统治多少人，掌控多少土地，而在于你能在黑暗中走多远，还能记得自己为何出发。”
“为何出发？”
林意问自己。
“最初穿越到末世，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后来觉醒异能，是为了活得更好好一点。”
“再后来实力逐渐变强，则是为了回家。”
“而现在呢？”
他想……不止是为了回家，或者说回家的路上必须打破这个牢笼？
不是为了当救世主，不是为了建立霸业，只是……不想再逃了。
不想再看到像78号基地那样的悲剧重演，不想再经历李长安那样的师徒反目，不想让蓝星的同胞将来也陷入同样的绝望。
哪怕现在蓝星依旧安然无恙，但是谁又能保证银河系外就真的没点什么呢？
“但是要打破牢笼，就需要知道牢笼的真相。”
“李长安用了三百年，只窥见了冰山一角。”
“而，有蓝星做后盾，有超脱级天赋，有星尘这样的伙伴，有李长安留下的记忆。”
“我比当年的李长安，拥有更好的条件……”
那么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