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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太子殿下的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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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三确认我的衣装没有任何不当之处,此后我才急匆匆地下楼,恰好看见利格卿正站在走廊另一头的阳台上眺望着后花园。
    注意到有动静,他回过头来,一脸欣喜地对我说:“哇,这不是小姐嘛!您这样打扮起来真的很好看啊。”
    我颔首向他致谢,却没有太多的时间与他闲聊了:“谢谢。不过,利格卿你看见太子殿下了吗?
    “好像在那边。”利格卿指着一处,只见三名近卫骑士保护着的蓝发青年凝视着后花园内的树木。
    我道谢后正要离开,听见利格卿在身后喃喃自语般说道:“这么看起来,殿下也长大了不少。”
    “嗯?”
    利格卿解释了一下:“殿下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比那棵树还要矮一头呢……”
    “殿下以前来过这?”我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这又是从何而来的话呢?最近总是听到一些过去从未听说过的事情,事态已经不是我不去好奇便可以当做不曾听过的了。
    利格卿这次并没有将话题迅速中断,反而很痛快的向我解释:“是啊,有一段时间经常来呢。”
    望着不远处蓝色的头发,我喃喃反问:“是吗?”
    利格卿点着头,露出了回忆的神情:“是的,不过好像已经是小姐五岁时的事情了吧。殿下某日忽然来呆了一会就回宫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或许是回忆起了久远前的事情,他也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
    难得听他主动提起过去,我不由追问一句:“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利格卿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啊。那会在下正在府内此处站岗,所以记得特别清楚。殿下当时就站在他现在的位置看着您和侯爵夫人,小姐您则是走过去跟殿下说了几句话,殿下就转身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在下没记错,此后殿下就再也没来过了。”从神情看得出,他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除此之外,大概真的问不出什么了。
    本想要叹气,可当我听到他的解释后,只觉得有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突然,我脑中一片混乱。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最近知道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就仿佛有人替我经历了整整十年的人生——此前我明明一直记得,我与他是在十岁时才有了第一次相见。
    童年的事我已记不太清,那时,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母亲与他,还有与我之间,到底又有着什么样的复杂联系呢?
    纷繁复杂的念头如波涛袭来,我灵魂出窍般站在原地,直到利格卿再三催促,才回过神来。
    ——当务之急是去参加宴会。
    皇太子殿下就站在方才利格卿从二楼指给我的位置,仿佛陷入深思,久久没有挪动位置。不知为何,那海蓝色的双眸中竟满是思念。
    我小心翼翼地朝他走过去,低下头说道:“对不起殿下,我迟到了。”
    很意外的,罗布利斯并未有责怪之意。就连印象中会深埋于眼底的那一丝戾气或是不耐,此刻也完全看不到。那双眸子,是海水一般的澄澈透明,无脏无污。
    在我一怔时,他向我道:“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是,殿下。”我连忙应了,并跟在他身后一同向府外停靠马车的方向走去。
    罗布利斯先上了马车,转身对我伸出了手。他从未对我如此温柔过,我不由有了片刻失神,却还是默默扶着他的手上了车。
    一旁待命的骑士将门关上,而车轮也开始了隆隆的响动。我们在身着白色制服的近卫骑士的保护下,一路向罗斯公爵府出发。
    宴会应是开始了许久,他和我抵达目的地时罗斯公爵府府外已冷清了许多。
    或许是提前得到消息,罗斯公爵早早等在门前,郑重其事地鞠躬行礼道:“皇太子殿下亲临寒舍,不胜荣幸。”
    罗布利斯微微颔首,既无倨傲,亦无陛下对待公爵的那一份温和:“好久不见,罗斯卿,最近可还安好?”
    他未称呼“公爵”二字,罗斯公爵亦无半点异议。
    极难得见到罗斯公爵在私宴的场合,如此郑重其事:“承蒙皇恩,臣一切安好,谢殿下挂心。殿下,请随我进来吧。”
    同行而来的罗斯卿随他的父亲一同侧身让道,未出一言,神色恭谨却更有甚之。
    在罗布利斯的首肯后,罗斯公爵带领我们进入了宴会厅。我们刚在门口站定,就听侍从紧张地向众人宣布道:
    “帝国初日,罗布利斯·卡马路汀·夏那·卡斯提那皇太子殿下与爱丽丝提亚·拉·莫尼克小姐到——”
    原本喧嚣热闹的宴席,一瞬间归于了平静——音乐骤停、交谈戛然而止。
    皇太子殿下走进宴会厅,在场的人都弯下腰对他深深地鞠躬,这是对帝国的下一任主人表示的敬意。
    罗布利斯淡然地环视全场,之后又微微颔首:“各位免礼。”
    众人方才直起身子,公爵夫人与卡尔赛因才急忙朝我们走过来:“您能来真的是我们的荣幸。皇太子殿下亲临鄙舍,实在有失远迎。”
    “唔,有失远迎。”罗布利斯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本殿还以为,本殿与罗斯公爵府的交情非同一般呢。”
    我不由看向罗斯公爵夫人——这位有着深蓝色头发的夫人,一改平素的冷静,有些诚惶诚恐地看着他。
    生怕她听不懂似的,罗布利斯特意减慢了语速又细细道来一遍:“虽说一旦出嫁,便与皇家断了关联。但论起亲缘关系来我们还是亲戚——是吧,姑母?”
    “殿,殿下,您万不可这么说。”罗斯公爵夫人声音颤抖着,仅仅能勉强维持着冷静去解释,“如殿下所说,嫁作人妇便不再是皇室之人了。殿下的话,臣妇担当不起。”
    罗斯公爵夫人的全名是:艾露尼亚•夏那•特•罗斯。“夏那”是皇族的中间姓,换言之,她在未出阁前是皇女的身份。
    建国初期,皇女的权势极为强大,由此也引发了数次关于继承权的纠纷。后来《建国法》中重新修订相关规定,大大削弱了皇女的势力。
    根据修订后的《建国法》,皇女出嫁后继承权等一系列皇族才享有的权利将被废弃,皇女此后仅能拥有夫家的一层身份。因此,艾露尼亚•夏那•特•罗斯虽是陛下唯一的妹妹,现在的她也只能拥有公爵夫人的头衔。
    与皇室断了亲缘的皇女若再强调自己与皇室的私人关系,可能会被安上反叛的罪名。因此,大部分皇女在出嫁后就极少踏入皇宫了。
    既为避嫌,又怕贻人口实。
    只是而今皇帝陛下治下,却又有几分特殊:当今的帝国之中,并无女主人的存在。
    在上一任皇后即皇太子殿下的生母过世后,陛下一直不曾另择一位皇后接替宫中种种事务。
    皇后位置空缺是一项不能忽视的问题,陛下只好下令,让帝国第一皇女罗斯公爵夫人与贝利特公爵夫人共同管理皇宫内政¬——但罗斯公爵夫人是作为仪典序列第一位罗斯公爵府的女主人承担这一职责,与她皇女的身份毫无干系。
    公爵夫人素无野心,更不一步谮越的夺权之心。她一直战战兢兢地生活在皇上的庇护之下,所以皇太子殿下方才的那一席话想必是将她吓坏了。
    蓝发青年轻声啧啧说道:“您不必如此害怕,公爵夫人。本殿只是想表示一下对罗斯公爵府的重视,并对罗斯少爷取得的傲人成就表示欣慰。”
    “臣妇惶恐,殿下。”罗斯公爵夫人垂下眼眸,诚惶诚恐。
    罗布利斯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落在新晋的骑士身上:“本殿想亲自向今天的主角道贺。”
    不同于罗斯公爵一反常态的严肃,和公爵夫人过分的慌恐。卡尔赛因身着制服,十分从容地出列,向太子殿下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效忠礼:“卡尔塞因•特•罗斯参加帝国初日,皇太子殿下。”
    殿下静静地看着他说道:“罗斯少爷——哦对,现在该叫你卡尔赛因卿了。本殿一直很感激卿,如今卿又取得了这样惊人的成绩,都不知该如何祝贺卿才好。”
    我为这样的称呼而微微一怔,不期然在卡尔赛因的脸上也看到了稍稍的错愕。不过,皆是转瞬即逝。
    一般情况下,以姓氏加‘卿’称呼受封骑士爵位之人,是对这名骑士的最高敬称。但为避免骑士中同姓者较多,混淆时引发混乱,有时也会以名字加‘卿’作为称谓。
    只是相对的,尊敬程度则要略逊一筹。
    罗斯,为罗斯公爵家族的嫡系姓氏。在今日的舞会中,也仅仅有三人在场而已——分别为罗斯公爵、罗斯公爵的长子与次子。
    正如他方才称呼罗斯公爵为“卿”,就像是刻意为之的称谓一般……
    看着罗斯公爵寻常的面色,我心中自忖,是否因为我对身边的青年敌意太深,所以才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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