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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戏谑的眼神，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把衣服穿起来！”
“你也太无情了吧，提亚。”卡尔赛因用特别委屈的目光看着我，“我是接受了神力治愈，可刚刚我肩上还插着把刀呢，你竟然让我自己穿衣服？”
我慌忙起身把披在他身上的衬衫拿起来：“啊，对不起，我帮你。”
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同意了，卡尔塞因不知道在高兴什么，配合的伸出胳膊。好在衬衫是熟悉的款式，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我小心翼翼地给他穿好了。
整理好衣服，帮他把袖扣系好，卡尔塞因轻轻摸摸我的头发仿佛在夸我：“谢谢。”
我摇摇头，关心的问他：“不用，本来应该我注意到的，肩膀现在好些了吗？”
“活动的时候有点酸痛，已经很不错了。就像他说的，休养一两个月应该就完全恢复了吧？”卡尔赛因稍稍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神奇的挑了挑眉。
见到他笑容的同时，我的心情又突然沉郁起来。
假使大神官不在帝国，他的肩膀可能就再也无法恢复了——被称为剑术天才，作为最年少骑士受到万人敬仰的他差一点就要因为我毁掉一生，再也无法执剑。
“对不起，卡尔塞因。”
“嗯？”卡尔赛因还在感受手臂的力量，闻言望向了我，“什么事情？”
虽然心中感到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可是我实在抵御不住心中的愧疚之意：“让你好端端地也被卷了进来。要是几年前我没有去找你的话……你就不会遇到我，这样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卡尔塞因好像感到很荒唐，把我拉到身边坐下：“这又在胡说什么？你可真有意思。”
“……”
见到我失魂落魄般的表情，卡尔赛因叹了口气：“小不点，待在你身边是我的决定。”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没错，是你先来找我的，可是原本我们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后来是我又主动去找了你。你说要维持贵族姿态，下了逐客令，之后是我依然去登门拜访。见你去了莫尼克家族的领地，追着跟上去的也是我。”
“这是都是因为家族间往来互通……”
卡尔赛因无奈的挠了挠头发：“喂，你看我还不明白吗？不管家族之间怎么互通往来，侯爵明明与我兄长关系更加亲近，你不是也没和他相交甚笃吗？如果不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我是决不会做的，知道了吗？”
他认认真真的说：“是我要待在你身边的，这是我的决定。提亚，你没必要也没理由为此负责。”
他语气强硬，我稀里糊涂地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怯怯地反驳道：“可是……”
“可是什么……”
我定定的看着他：“你要是因为我而终身无法执剑，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毕竟他握剑时眼中那炙热的光，是将剑视作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的。
卡尔塞因陷入了沉默，然后一副沉思的表情看看我噗呲笑了出来：“咳，有什么了不起的，没关系。还有另一种剑我也很喜欢。”
“那是什么呀？”我茫然不解。
看着我疑惑不解的表情，他突然弹了一下我额头。
我用右手摸着额头不满地看着他：“啊！疼！又怎么了？”
卡尔赛因一边笑一边故意凶我：“你个小不点。我作为男人，还是你前辈，连你都保护不了还抬得起头吗？反正啊，要是我一个人独善其身，以后我也会羞愧得拿不起剑，懂了吗？”
“……”虽然我明白这份骑士精神的所在，但这并不能冲淡我连累他的愧疚之心。
见我似乎被说服了一些，“不要再自责了。还有，你没事吧？”
“……嗯。”
卡尔赛因似乎又想揉我头，可能是觉得揉的次数太多了，手抬起来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嗯，那就好。”
他温柔地笑着拨弄长发，我总感觉他这个样子有些陌生——似乎那份温柔中，情愫已经不再单纯。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乱想这个的时候。如果不是他两次为我挡住了突如其来的袭击，我现在早就丢掉了性命。
面前的这个红发青年仿佛一下子就成长了，我心怀感激地向他露出微笑：“谢谢，卡尔塞因。”
卡尔塞因也看着我笑：“不用客气，我的小姑娘。”
我与他相视一笑。突然一个声音仿佛插入了对视之中：“我也想感谢你呢，卡尔塞因卿。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啊。”
“这是我该做的，侯爵阁下。”卡尔塞因闻声望去，从容地回答着父亲。
父亲若有思索地看着卡尔塞因，问道：“你要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这个时间也刚好是该用晚膳的时间了，卡尔赛因完全没有犹豫的答应下来：“当然好了，谢谢您的款待。”
“好，那我们去餐厅吧。”
他们二人肩并肩，我跟在后面挪动着步子。现在这个情形陌生却让人感到安心，而且还挺有意思。
两个人，隐约有点像呢。
没错，可能因为都是骑士吧，尽管两人的性格与外貌截然相反，但流露出的气质却很像。
“你能说一下怎么回事吗？”用餐时，父亲才缓缓问起了此事。
卡尔赛因微微颔首：“您知道第二骑士团有个叫费登的骑士吗？我们去他家拜访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袭击。”
“嗯。”作为身份特殊的存在，费登卿当日进入骑士团还是由父亲亲自去安顿了相关的职位。而且第二骑士团中的骑士并不是非常多，父亲应当是记得住每一个人的。
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卡尔赛因继续说了下去：“由于我现在实力尚且不足，只抵挡住了最开始的进攻，便受伤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解决了近半敌人。不过近卫骑士没有出现的话我们即使不输，肯定也会两败俱伤。”
听了卡尔塞因的话父亲放下餐叉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一段时间以来都风平浪静，不知道为何偏偏此时盯上了提亚……嗯，还是要再次谢谢你。”
卡尔赛因摇摇头：“您千万别客气。爱丽丝提亚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没能好好保护她，我应当向您谢罪。”
“……这样啊。”
父亲绀青色瞳仁冷冷地盯着着卡尔塞因，卡尔塞因竟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看着父亲。上菜的侍从和侍女看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都定在那里不敢动弹。
要不要劝劝他们？
刚想开口，父亲忽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大神官说你的康复训练需要多久？”
“大神官说一两个月，应该一个月就足够了。”卡尔赛因的回答自信，却并不逞强。以他的实力，我相信这个时间的绰绰有余的。
“知道了。”父亲点点头继续说道，“康复以后再来吧，我向你兑现没能兑现的交易。”
卡尔赛因微微一怔：“您是说剑术吗？”
父亲微微颔首：“不错。一周过来一两次，我传授你剑法。你如果一时不打算再回到第一骑士团的话，时间安排上应该会容易一些。不过，你回去后我们再仔细讨论一下时间便是。”
是啊，原本卡尔赛因去到第二骑士团是因为罗斯卿去到了别国，而副官的位置空闲下来了。因为不想浪费这个难得的历练机会，罗斯公爵不由分说的就把卡尔赛因塞了过去——当时父亲与卡尔赛因无奈的表情我还记忆犹新呢。
“是，阁下！”卡尔赛因眼中瞬间有了喜悦的光芒，也立刻答应了暂时不离开第二骑士团。
父亲看着面露喜色的卡尔塞因也淡淡地笑了。刚刚的腾腾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短短一会儿两人就意气相投地谈论着骑士团事宜。
一时没有我能插话的内容，我便试着梳理了一下今天所有的苦闷。
『皮奥尼娜，命运的开拓者……』大神官今天重新提起了我的中间名，这让我再一次陡然心惊。
因为我抗拒自己的命运使其他人也受到牵连，使他们脱离了既定的命运轨迹。我很想帮助他们，但我除了陷入深深的自责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摆脱过往的命运。
要怎么办呢？
但一时是想不到解决之法的，我只能收起这份遗憾，享用美味。
在一片和睦中结束用餐，父亲说他先回书房处理公务，而我则将卡尔塞因送至宅邸门口。
提前收到传信的罗斯卿驾着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小心啊，卡尔塞因。”
“啊，兄长怎么亲自来了？”卡尔赛因先是有些惊讶，但见到兄长驾车的样子又觉得十足滑稽，忍不住笑出了声。
骑士兼任车夫，这也是比较常见的事情。只是罗斯卿乃是公爵长子，身份不同寻常，连皇室成员出行只怕也不敢用他充当车夫。所以这样的景象，还是十足的难得。
罗斯卿无奈的笑了一下，竟也难得说起了玩笑话：“母亲放心不下别人，如果不是我主动请缨，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恐怕就是咱们父亲了……”
卡尔赛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下一次请千万不要客气！”
“不会有下一次的！”明知这是玩笑话，我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有一点点生气的看着他。
卡尔赛因吐了吐舌头：“别这样，是我说错了嘛。”
罗斯卿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在弟弟投来的目光中轻咳一声，正色问道：“阁下在吗？父亲让我代他向阁下致谢。”
我微微颔首，向他道谢：“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父亲去处理公务了，请由我向您与公爵表示歉……”
“哎呀好了，兄长想要道谢，明天去宫中的时候不就刚刚好了？”卡尔赛因顿时想要把罗斯卿的嘴堵上，但是看到兄长无辜的眼神，也只能叹了口气。
我莞尔一笑：“卡尔赛因，请好生休养，改日我去看望你。”
卡尔赛因点点头：“嗯，我会的。你今天受到惊吓了，回去好好歇着吧。”他淡淡地笑着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才登上了马车。
『对不起，卡尔塞因，让你也卷入我的事情之中。』
罗斯卿再度向我颔首以示告别之意，然后扬起马鞭驱赶马车。车窗是落下的，卡尔赛因也没有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