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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真好啊。”
“是啊，莫尼克小姐，很适合狩猎呢。”
庆幸的是，第二天天气格外晴朗。我抬头仰望晴空，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
『现在要做的就是斩获佳绩了吧？』
虽然陛下的突然到访扰乱了我原来的计划，但举办狩猎大会本就是为了展现我作为继承者的实力，所以陛下的到来反倒让我下定决心要加倍努力取得佳绩才行。
“话说您还好吧？”艾奈西尔侯爵望着我，稍有些在意的问道。
我从景色中抽回目光，冲他微微颔首以示谢意：“啊，是，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
白金发色的青年情绪激动，皱了皱眉：这些人可真是卑鄙龌龊。还好及时发现，不然就出大事了。”
这种大会难免会发生或大或小的意外。为防万一，我在出发前重新检查了一遍器具和马匹，果真发现了问题——清晨确认的时候还好端端的马缰和鞍绳竟被剪去了一半。
这可是会丢性命的事啊。
实际上，每年因坠马意外身亡的贵族就不下十个。假使我事先没有检查装备直接去了猎场，当我惊觉不对劲时，想必已经从马背上跌落而下，那样的话，亡者名录里说不定就会因此而多出一个名字。
艾奈西尔侯爵狠狠咬牙：“这次的事定要揪出凶手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是当然。”
我应了一声，随着愤慨的艾奈西尔侯爵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米尔瓦少正和霍尔顿少爷等几名贵族派少爷聊着天。
『看来侯爵在怀疑那帮人啊。』
此事的确很可能是贵族派所为，却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断然认定。毕竟皇帝派近来对我家族的举动不甚欢喜，或许是他们干的也说不定。
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不知道被卡尔塞因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少爷们如何，但是昨晚之后，皇帝派的大部分人已经在努力试图与家族重修旧好了——陛下的到访想必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而且退一步讲，尽管生有嫌隙，但莫尼克家族与他们终究是同属于一个派系，罗斯公爵家族与贝利特公爵家族也断然不会在“谋害莫尼克家族继承人”这样的事情上去维护凶手。
可能威胁我性命的人，不大可能是保皇派。
『而且罗斯公爵他……』
心中忽然又升起了这个念头。不止卡尔塞因的缘故，日前在我的书信送达之后，罗斯公爵府上也送达了回信。
那是十日之前——
两位公爵的答复一同到来。
……
……
各国来贺之后，宫内堆积的事务不断，父亲每日匆匆用过早膳便进宫执行公务。那日送走父亲之后，我正制定成人礼的计划，却见管家敲门进来，道：“小姐，来客人了。”
“客人？谁啊？”
管家答复：“是贝利特公爵殿下。”
看了一眼钟上显示的时间，刚好是平日到岗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今日贝利特公爵也应在宫中处理事务才对。
我有些诧异：“嗯？是来找我的？不是老爷？”
管家微微颔首，将一封书信递上：“是的，公爵殿下说想见您。还有，这个是罗斯家的来信。”
“啊……好，我知道了。”闻言，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自认为那个提案很有诱惑力，但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积极的回应。至少，贝利特公爵的态度足够积极。
管家离开之后，我站起身来，本想快步赶往会客室。但刚刚迈出一步，又默默回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罗斯家寄来的书信看了起来——这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却能让我明白另一位没有造访的殿下是持以怎样的态度。
展开印着利剑与玫瑰纹章的红色信纸，端庄秀丽的字体即刻映入眼帘：
我对莫尼克小姐所做的决定表示欢迎。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既然您想铸就绝世宝剑，我又怎能不助您一臂之力呢？我很乐意将剑身借与您。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告诉我，我必然随时满足。
至于回报就不必了。派系共利，定当义无反顾。无论这剑归谁所属，剑刃的方向都已经确定了。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期待一代名剑横空出世吧。
亚尔金德•特•罗斯
同贵族男子独有的雍容字体不同，话语是极为爽利与随性的——见字如见人，此言不假。他甚至向身份只是侯爵之女的我使用“您”这样的敬称，还真是他一贯的风格呐。
至于其中的含义嘛……
『派系共利、义无反顾。』
『剑刃的方向已经确定了。』
我嗤地笑出声。这果然像是他所说的话，而且不忘隐隐提点。不管怎样，现在已经拉拢了罗斯家族，这对于我而言无疑是最为强大的助力。那么，只剩贝利特家族了。
我将红色的信纸叠好，起身朝会客室走去。
绿发男子坐在奶油色沙发上，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啊，对了，身体好些了吧？”
“是的，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轻轻颔首。
贝利特公爵抿了口茶水，而后用带着笑意的目光望向我：“莫尼克小姐的信我收到了，嗯，看来这段时间莫尼克小姐很失落啊。”
“……”
贵族派的诋毁、保皇派甚至于两位公爵的冷漠，难道不该让我觉得失落吗？
罗斯公爵冒雨前来的致歉、贝利特公爵的关切之语，虽非完全的虚伪，又如何不是为了维系派系的利益方才如此屈尊？
所以我无法回答公爵的话。
而贝利特公爵也并不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只是微微一笑：“我长话短说，只希望你能记住一点：不论是我还是亚尔金德，都不是唯利是图的人。”
他悠悠说道：“倘若我们当真只考虑派系利益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将你推上皇后的位子。这样易如反掌的事，陛下与卡洛都不会反对的啊。”
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无论是罗布利斯亲口的保证，还是后来的一力挽回都足以证明他是愿意让我登上皇后宝座的。而父亲，在事情成为定局之后也会默默的接受现实——无论是誓言的约束，还是尽忠的本性都令他不会违抗皇命、不会背弃派系。
而我，在尘埃落定之后又能怎样？
其实我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既不能让父亲陷入不忠不孝甚至誓言噬身的境地，也不能反抗这个身为贵族女子的我必然承受的“责任”。
如果真正到了那样的境地，我也只能顺从。
所以，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过往种种的温柔还是这样的背叛中到底留有了几分余地，所以我才无法去恨罗斯公爵……
“今日本应是亚尔金德要来的，他一直想亲口向小姐道个歉。不过卡洛禁止他的到来以免令小姐感到不开心，所以亚尔金德才特意拜托了我。”贝利特公爵笑吟吟地说道。
而这半开玩笑的话，让我一时百感交集——连父亲也感觉到我对罗斯公爵的介意了吗？
明明，罗斯公爵是父亲最要好的朋友与同僚，我却……
贝利特公爵似乎失笑了一下：“别担心，是亚尔金德他亲口自首的。因为卡洛离京之前警告过他不要乱来，嗯，我想小姐是明白其中有一些不得已的。”
说起来，那日罗斯公爵确实说过会与父亲好好谈谈的。
唉。
我在自己的心中叹息了一声。明知公爵此来是为劝和，但我却因为他的话而动摇了。
『是啊，不得已。』
我总把罗斯公爵当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正如我上一世对父亲的认知一样。后来，也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了解父亲的力所不能及。
所以，即使不愿选择原谅，却也不能怪罪于他。
柔声细语的贝利特公爵放下茶杯，继续道：“对了，你是想让我将剑身借与你对吧？”
我从复杂的心情中挣脱，来了精神：“是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剑锋所指的方向。
贝利特公爵含笑道：“很好。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头，定要好好利用才是。不管你需要什么情报我都会提供给你，务必要铸出一把锋利的绝世宝剑，一剑将那朵黑色玫瑰斩草除根。”
“多谢公爵殿下。”我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贝利特公爵轻轻摇头：“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虽然有了个好名头，但是莫尼克小姐为此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吧？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毕竟现在还没有定论。”
见公爵面露怜悯之情，我低声谢过。
公爵轻轻点头，建议道：“先从几个主要家族的偷税漏税问题亦或是走私嫌疑查起怎么样？”
这个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点点头：“好的。其实我已经在查了，再加上贝利特家的情报力的加持，效果应该会更好。”
贝利特公爵意外的看向我，轻声笑了笑：“呵，听说卡洛将家族事务全权交予你处理，我多少还有些意外，真没想到莫尼克小姐年纪轻轻竟会如此心思缜密啊。原来如此，难怪卡洛对这么有信心呢。”
他稍加沉吟，然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就算此事多少需要些时间，我们也要趁此机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多谢公爵殿下。”
再次向公爵道过谢，公爵起身向我告辞，我将他送至门口。
斩断恶意的剑，至此彻底的握在了我的手中——就在几日后，我便得到了贝利特公爵提供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