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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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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白似是喃喃自语,代表着青年的心声。字字句句,全是苦恼与叹息:“要不是这血脉……”
    原来,青年有一位兄长。其容貌与才能都远不及青年,且羸弱多病。即便如此,兄长依旧成为了家族继承人——因为他是正室夫人所生之子。
    作为妾生子,身份之差天生便已注定,非人力所能更改。青年虽然绝望而愤怒,却也莫可奈何。
    故事的开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有一天,青年兄长从邻镇回来,又开始了缠绵病榻的日子。问了大夫,只说是心病,四处寻药都不见好转。在父亲的再三追问下,兄长终于说出了缘由。
    他得的正是相思病。
    兄长对那位小姐一见钟情,却实在没有勇气告白,因此相思成疾。
    父亲答应兄长,一定会促成他与那位小姐的婚事。
    青年见不得兄长拥有美好的姻缘,势要找到把柄搅黄这桩好事。于是他去了邻镇,徘徊在小姐身边观察她——可他非但没有抓到把柄,反而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小姐。
    伴随着青年徘徊于村镇中的那道身影,旁白再一次深情的响起:
    亲爱的莉莉雅:
    请原谅我贸然以匿名的身份写信给你。在下是一个爱慕你的无名小卒。本不愿表露真心,奈何实在压抑不住对你的恋慕之情,终究还是提起了笔。你能慷慨地准许我写信给你吗?倘若明日在镇上散步时,你将头发扎成一束,在下就视为你允诺了。
    无名人
    小姐已经被家族选定为兄长的新娘,青年无法堂而皇之地现身。他本想打消念头,却始终割舍不断爱慕之情。几番犹豫之后,到底还是提笔写了信。
    信寄出之后青年彻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就激动地去了小姐所在的邻镇。
    可是他等了好久,直到天色昏暗,小姐都没有出现。失望的青年耷拉着双肩正打算回家,却看到小姐从不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她将头发扎成了一束。
    再度响起的旁白声中,全是欢喜:
    亲爱的莉莉雅:
    谢谢你答应了我的请求。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出现,正当我陷入失望的时候,你的身影突然出在我眼前,美得无与伦比。我差点就僭越地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容易才转身离去。
    无名人
    那几个月里,青年一直给小姐写信。写得越多,青年陷得也越深。看着小姐期待来信的眼神和每次收到信时脸上泛起的红晕,他愈发苦恼起来。
    想到横插在他们之间的兄长,青年对他的憎恶愈加浓烈,内心更是纠结万分。
    干脆杀了他?要是没有兄长,我就可以拥有一切——家族、财富、名誉,还有她。
    『不行。我是不是疯了?怎能生出杀害兄长的念头,那可是从小疼爱我的兄长啊!』
    陷入苦恼的青年的影子踉跄着消失了,第一场戏落幕。
    休息时间为了便于人们通行,关着的帐篷入口又重新被打开,里面亮堂了一些——席中唏嘘声一片,都在为这个故事而叹息。
    第一次看到这样形式的戏剧,出乎意料的有趣。利用影子来表演的戏剧形式非常新颖,故事内容也很精彩。第二场戏会怎么展开呢?
    好期待。
    “艾伦。”忽然想起来身边还有人在,我想和他一起讨论剧情。
    没有反应。
    我以为他没有听到,又唤了他一声:“艾伦?”
    帷幕已经落下,艾伦迪斯仍旧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我叫了他好多次才回过神来:“啊,嗯。提亚,你叫我?”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认真?我疑惑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这样的回答,过于敷衍了。
    仔细想想,今日我只顾着自己开心了,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艾伦是否一样开心。忽然有些歉然,我轻声问道:“你那么忙,我是不是不该拉你出来啊?”
    艾伦迪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祖母绿色的眼眸却黯然失色:“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虽然我想问得清楚,可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想告诉我,我也就装作不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刚想转移话题,就听到有人喊第二场开始。烛火翩翩起舞,黑色的影子重新出现在了白布上。
    “给我写信的人到底是谁?既温柔又热情的他,到底出于什么样的苦衷无法出现在我面前呢?财富、名誉、权力,这些我统统不在乎……”
    “啊啊,拜托请你现身吧。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深爱着你。我好想见你,无名人。”
    小姐渐渐爱上了每天都会寄来信件的青年,她相信青年总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拒绝了所有的提亲,只一心等待着青年。
    然而青年依旧没有出现。
    另一边,青年的兄长得知小姐拒绝了家族的提亲,又开始病恹恹的。
    犹豫再三,他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去到了小姐家的附近。小姐正站在窗口等待着来信,正巧看到青年的兄长徘徊许久后转身离去的身影,心中确信他就是寄信人。
    身影愈来愈远,小姐不愿在苦苦等待之后就这样错过他,匆匆地追了上了身影落寞的兄长。
    “我一直都在等你,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小姐问。
    “莉,莉莉雅,你一直都在等我?”青年的兄长一时迷茫万分。
    一切缘于误会的开始:自从青年的兄长出现在小姐面前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收到过书信。
    尽管小姐很快发现青年的兄长不是寄信人,却开始对腼腆又善良的他产生了好感。小姐努力地无视这份情感,依旧等待着给她写信的男子。
    看到兄长与小姐深情相对的样子,青年产生了危机感。
    他再三思忖,决定表明身份。做出决定的当天,青年花了好几个小时打扮自己,以最帅的面貌离开了家。
    “莉莉雅,你还记得给你写信的无名人吗?不对,不对。莉莉雅,请原谅我现在才出现。还是不对。”
    “啊,怎么办?”
    青年满脑子都在想着帅气的告白,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姐家门前。他激动地徘徊在她家附近,等待着出去散步的小姐归来。
    终于,远远看到了小姐的身影,青年清了清嗓子,正要整理着装,一盆污水从天而降。
    小姐的母亲在二楼打扫卫生,把污水倒向了窗外,看到青年之后惊叫起来:“天,天呐,这可怎么办?我不知道底下还站着人就……”
    “啊哈哈哈。”周围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青年的确很可怜,但这笑声来得太是时候,我也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我瞥了一眼身边的艾伦迪斯,发现他静静地坐着,不为所动。摇曳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打下阴影,看起来像是僵化了似的。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天呐,您没事吧?衣服都湿透了。”
    我诧异于艾伦迪斯的反应,但是影子戏还在继续,也不方便问些什么,就先把视线转回到小姐的影子上。
    村民看到青年的丑态,都嘲笑着对他指指点点。散步回来的小姐看到青年的样子吓了一跳,掏出手帕帮他擦去不断滴落的污水。
    她轻声问道:“仔细一看,您好像经常出现在这附近,是吗?”
    “……”
    小姐的声音中充满了歉意:“对不起,母亲没往下看就把污水倒了出去。请您先去我家换件衣服吧……”
    “不用了。”青年僵硬着身体回复道。
    无论怎样擦拭,青年身上依旧是湿漉漉的。小姐本想尽力弥补,却被他拒绝了好意:“可是……”
    “真的不用了。”
    青年握紧拳头,生硬地回应过小姐便转身离开了。小姐望着他去远的背影,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些失落,在原地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从此之后,青年再也没有去过小姐家附近,也没有再寄信给她。
    等待着从未现身的男子和不再寄来的书信,小姐的耐心与希望被消耗殆尽。最终她放弃了曾经心仪的男子,接受了青年兄长的求婚。
    终于,彼此深爱着的他们迎来了大婚的日子。
    了祝贺两人的婚礼,整个小镇的人都奔向了神殿。而青年站在家中不起眼的角落中,青年用颤抖的声音向身披洁白婚纱的小姐道完祝词,做了最后的告别:“大嫂,没能提前打声招呼就要走了,真的非常抱歉。”
    至今仍旧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新娘的笑容美如天使:“要是能参加完婚礼再走就好了。不过你工作繁忙,这也无可奈何。一路平安,小叔子。”
    最后三个字,一个代表着身份的称呼——将尘埃落定的结局画上了不可能逆转的句号。眼前美丽的人儿,是他终此一生不能染指的嫂嫂。
    青年将所有的苦涩压于心底,露出一个并不真心的笑容后告别了刚刚进入房间并用温暖的声音与自己说话的兄长、告别了这个让自己生来便命运不公的家……爬上了反方向的陡峭山坡。
    『当啷,当啷。』
    青年到达坡顶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一阵钟声——婚礼弥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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