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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两世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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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选中之人,亦是命运的开拓者。
    你所行之路即是你的命运,你所愿之事便是你要走的路。
    你的名字意为命运的开拓者
    『爱丽丝提亚·皮奥尼娜·拉·莫尼克。』
    “……”
    “……”
    我睁开双眼。
    失去焦距而模糊的视野中,有某种东西隐约闪现。我闭目又睁开,如此几次后才见眼前景象渐渐凝实。
    驱逐了脑海中的凌乱与微的刺痛,我缓缓坐起身。
    掀开垂挂在床上的白色帷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绣有相互交叉的银色盾牌和四柄长枪图案的毯子,以及一面刻有相同徽章图案的银边全身镜。
    ——我们家的徽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顿觉异样。迅速下床,我仔细的打量四周。走到窗边,我拉开雪白的帘子,俯瞰窗外。而窗外的景象让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见了自家的院子?
    过于奇异的情形,让我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千万种猜测,又一一被我否认。我渐渐冷静下来,转过身重新打量起屋里的摆设。
    我可以确认,这是我的房间。是属于莫尼克府邸的房间——在我十六岁生日之后不久,我便离开的房间。
    我不解的思索着,走到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银镜前。一头及腰银色卷发,一双因惊恐而张大的金色眼眸。
    这分明是我啊,可是个子为何这么小呢?无论是眉眼、表情亦或是身形都和记忆中的自己有着微妙的差别,就好像是……小时候的我。但是装入了另一个我的灵魂。
    “早上好,小姐。您起得真早啊。”
    我正诧异地照着镜子,一名褐发少女突然出现在镜中,惊得我瞪圆了眼睛:“莉娜?”
    莉娜怎么会在这里?入宫之后她就找了个好人家出嫁了呀。真是奇怪。莉娜看起来怎么也是小时候的样子?
    她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一边走近一边说着玩笑话:“小姐可是起床困难户,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想必是听说了好消息,兴奋得睡不着了吧?”
    “嗯?什么消息?”我确实茫然。
    “小姐也真是的。您不是要正式接受成为未来皇后的培训了嘛。三天后就要进宫面圣了呢。”
    莉娜笑眯眯地回答我,仿佛在对我说“开什么玩笑呢”。不过看得出,她很高兴,在为我而高兴。
    此情此景令我大感不解。我茫然的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正式接受成为未来皇后的培训——那是我十岁生日过后没多久的事情啊?说起来,这个年纪与我此时的身形倒是相差无几。
    或者说,恰好是这个时候。
    奇怪。我这是做噩梦了吗?我明明因谋反之罪被捕,处以斩首了啊……等等,父亲?父亲!
    我从凌乱的思绪中猛然惊醒过来:“莉娜,父亲在哪?”
    没有留意到我的反常,莉娜下意识回答:“在练武场吧?这个时间侯爵大人多半是在操练呢。”
    “谢啦!”
    她看到忽然向外跑去的我,明显吓了一跳:“哦?您要去哪儿呀?小姐!
    我要亲自确认父亲是否安好才行。尽管我并不清楚我所经历的过去亦或是现在的情境,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确定——我要见到父亲。立刻、马上!
    身为贵族之女,无论遇到多么要紧的事,都绝对不能莽莽撞撞地奔跑。但是现在的我也管不了这些礼法了。我实在太想见到父亲了。迟一秒对我而言都是巨大的煎熬。
    我不顾莉娜的呼喊,握紧笨重的裙摆跑了起来。我穿过房间所在的二楼走廊,跑下楼梯、踏出玄关、经过漂亮的庭院……朝着练武场的方向一路飞奔。
    父亲,父亲,父亲!
    身为世代效忠皇室的莫尼克家族首领,父亲为帝国所做的一切都堪称完美。就是这样一个重视帝国远胜于我的父亲,却在最后一刻将帝国抛掷脑后。
    ——他看到了我无法与人诉说的痛苦,许下承诺要带我走。
    我想起了父亲说他很快就会回来、决然转身的表情,和那双坚定的绀青色眼睛。我怕我如果不立刻确认,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在奔跑途中撞见的家仆一个个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但我丝毫没有理会。我上气不接下气地环顾四周,远远就看到了阳光下光彩熠熠的银发。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我的脚步更快了。
    这恐怕是我两世为人,跑得最肆意的一次了。
    “小姐?”
    “危险!”
    “干什么呢,赶紧躲开!”
    惊呼声一声与一声交叠,丝毫没有阻拦我奋力奔跑的脚步——
    见我横穿练武场,骑士们纷纷大惊失色,急忙收起武器。人群中隐约传来因为吃痛而发出的呻吟声,我却全然不顾。
    换作以往,我是绝对不会干扰他们的。哦不,我甚至根本不会到练武场来。不过现在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提亚?”
    “父亲!”
    我快步跑上前,父亲的身影即刻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正一脸惊讶地望着举止反常的我。
    我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动作已经先于我的思绪,我跳起来,张开双臂紧紧搂住父亲。
    父亲下意识地将我抱进怀里,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父亲坚实的怀抱散发着炽热的温度。或许是刚刚才停止练武的缘故,这份炽热异常猛烈地向我袭来。
    这是我从未曾感受过的父亲的温度。
    混合着一点汗的热度,并不难闻,反而令我前所未有的安心——是与外表冷淡坚决的父亲相反的感觉。
    我将脸埋进父亲宽厚的胸膛,揉蹭脸颊,耳边即刻传来砰砰狂跳的心跳声。
    啊,幸好……父亲的温度充斥着我的全身,鲜活的心跳声告诉我他还活着。我安下心来。
    真希望这一刻不是梦。如果是梦,让我在这一刻多停留片刻也好。
    『神啊,我这次贪婪的愿望会不会实现?』
    『如果仁慈仍旧不肯降于我身,那只让我多品味一瞬就好……』
    『我也将感激您在我临死之际予以我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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