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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他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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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是被人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我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庭院入口处,发现近卫骑士们正惊讶地望着我们,顿时心急如焚。怎么办?让他们每个人都守口如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正苦恼着该如何收场,耳边突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将以我体内流淌的血液……”
    我瞬间僵住了身体。他、他刚才说什么?
    我转过头,迎上湛蓝色的眼眸。我诧异地望着他,而他直直地盯着我,继续说道:“和我体内跳动的心脏……”
    我瞪大了双眼。我、我没听错吧?
    这熟悉的字句,是莫尼克家族与皇室间长久以来的约定。所以,他正在对我,立血誓?
    “以我的生命和灵魂起誓……”
    急促地喘息着,我将手放于快速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心口。眼前的湛蓝色眼眸透露着坚定的意志:“向你献上我的一生。”
    我突然哽咽了起来。
    “……陛下。”
    我的手因为冰冷的空气而僵硬,冰冷的指尖忽然感受到了滚热的气息。一直流淌到心脏的热气很快开始向全身蔓延。
    他的声音,在比我更低的位置坚定的响了起来:“请务必答应我的愿望。我的……恋人。”
    我的眼前渐渐模糊。极力克制住自己,我用颤抖声音向他问道:“您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就是,与你一起携手共进,直至死去的那天。一起睡觉,一起起床,一起合力建设帝国,一起分享快乐与忧伤,眼里只有彼此……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我,没有移开过视线。
    我听到他的声音,每一句都如同誓言一般重于千钧:“这就是我的愿望。”
    虽然我相信他不会轻易变心,但一直以来内心还是会有隐隐的不安。我安慰自己,万一他真的变心了,曾经爱我至此,此生也无憾。可总有那一丝担忧,怕他这一世再被其他女人抢走。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告诉雅莹他最后的那句关怀的原因吧。我有一点点的私心,我怕她知道了之后又改变心意徘徊在他身边。
    可是——
    眼前一片模糊,是眼泪不可抑制地流淌了下来。
    我告诉自己已经忘了,实则内心深处的那根刺怎么都无法忘怀。原以为无法消除记忆,我将背负着它直至死亡到来的那天,最后的那块伤痛现在融化在眼泪中流淌了下来。
    满腔的感动,还有对他的爱意,满是高兴与安心的泪水不停滴落。
    晃动的视野中,我望着尤为耀眼的那抹蓝色,张开了颤抖的嘴唇:“建国以来,从来没有皇室成为盟誓主体的先例。”
    “那我就来成为这第一人。”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哭着、也笑着,带着泪水向他确定:“代价可是一辈子哦?”
    他完全没有被我的话语吓退,始终那样坚定:“如果你答应我的愿望,那我不也能拥有你的一辈子了吗?这个交易很公平。”
    “如果违背盟誓的话,将会失去生命。”我的声音仍旧得不到平静,颤抖着,被泪水所冲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没关系。因为直至死亡到来的那日,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所以提亚,我的恋人。请回答我,你愿意答应我的愿望吗?”
    在他温柔的催促下,我再一次流下了泪水。将手放于情感满溢的胸口,我极力克制住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答应你的愿望。”
    那一瞬,花香更浓郁。
    那一瞬,仿佛这个世界都变为了不同的面貌。
    突然想起重生后与他初遇的那天,那个少年怀揣着莫名的敌意,佯装漫不经心地看着我,傲慢至极,眼神透露着不耐烦的样子。还有看了称颂他与我的戏剧后,勾起嘴角的模样。
    那一幕幕,仿佛离现在并不遥远……
    那样的他现在竟然跪在我面前,不惜献上自己的生命,盟誓永远。
    “你的血液与心脏是我的了。”颤抖的声音从唇间溢出,青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握着我的手,温柔地将我拉着向前两三步,直到我几乎撞在他的身上,他握起我的手放于他的胸口,让我对上他蓝色的眼眸。
    “扑通、扑通。”
    手心感受到了心脏激烈的跳动声。就像是在说着,它原本就是你的。
    “不管是谁,违背盟誓都要受到血的诅咒。”许是因为离得近,看起来更大的湛蓝色眼眸里满是我的身影。
    我在他眼中看到我我自己——金黄色的眼眸中满是水汽,将银发也染上了一层不同的光辉。
    这个样子连我自己都是第一次见。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下,却幸福地微笑着。红扑扑的脸颊,明朗的表情……仿是生来第一次被告白的少女,又似自信地被宠爱着的女人。
    “这是神圣的约定,印刻在狮王与枪身上的……血盟。”
    说完誓约的瞬间,感觉胸口涌起一股热流。他这才起身,一把抱住了我,低语道:“我爱你,提亚。”
    “我爱你,罗布。”
    这一次,我能坚定不移的将这几个字说出来。
    是的,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我却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都没能自信的说出来。因为一直以来,我以为只有我在追逐着他的脚步,最终因为他的温柔而回头,我以为终有一日他的温柔会离我而去,会属于另一个人。
    我内心的害怕的。
    我怕不该得到的爱、怕地位的悬殊、怕那真真正正走过了一次的噩梦会重来……
    直到这一刻。不是因为“我属于他”,而是因为“他也属于我”。
    我们属于彼此、永不分离。
    他能用任何一种方式呼唤我的名字,我也能大大方方的叫他的名字——这一刻,我还不是他的皇后,也不再是他的臣子——我是他的恋人、是他起誓要厮守一生的人。
    我的余生,有他相随。
    他的余生,有我相伴。
    在我的回应里,我看到了他似乎意外又无比欢喜的笑容。在那一瞬的怔然后,他扬起灿烂的微笑,慢慢低下头。
    嘴唇轻轻地落下,头顶、额头、眼睑……最后是嘴唇。滚落的最后一滴泪珠落在了紧密相连的唇间。被喜悦与幸福浸染的泪滴就像他的嘴唇一样,温暖、柔软、特别甜。
    正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中,突然一阵陌生的诱人香气传来。
    如坠云端的我,朦胧地回过神来,似乎受着一种指引般,下意识伸手轻轻将他推了开去。
    罗布睁开了眼睛,深邃的湛蓝色眼眸凝视着我:“提亚?”
    “陛下,这是什么香味?第一次闻到,像是花香……!”我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没有空理会他的小小不满。
    银色的花骨朵完全盛开了。
    在月光下绽放的六片花瓣隐隐发着光,在惊叹的瞬间,朵朵银花处处显露着它们婀娜的身姿。就像他说的那样,不华丽,但优雅。在皎洁的月光下美丽绽放的模样神秘又令人激动。
    “真美,像你一样。”沉默地欣赏着花朵许久,他突然说道。
    耳边传来的气息瞬间让我全身涌起一阵酥麻感。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夸奖,在这样的时候却令我无所适从。
    见我打了个战栗,他急忙放开我,为我扣好外套,说道:“天冷,回去吧。”
    “可是……”我咬了下唇,不太舍得。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舍,罗布想了一下,劝道:“要是感冒就麻烦了。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好吗,提亚?”
    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我不由笑了起来。虽然刚才不是因为冷才颤抖的,有点可惜,不过,也没有办法——明天可是我们的婚礼啊,是不能缺席、不能有一点点意外的日子。
    『所以,白花,明天我再来看你。』我在心里小声说着。
    见我微微点了点头,罗布才安心地叹了口气,向我伸出手。我握着他温暖的手掌,提步向外走去。
    瞬间,那一排脚印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独自走来的——
    ——那也是他独自走来的道路。
    不知怎地,觉得这有点像他与我以前的人生。
    过去与现在,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的他。过去、重生后,一直都独自一人背负着烦恼走来的我。也许是权力者的宿命,任何事都需要速战速决,总是孤独的我们。
    我们……
    嘴角突然泛起了笑容。
    我们是一体,也是两人。是两人,也是一体。
    现在我终于可以用“我们”这两个字将他与我捆绑在一起。我们都不再是孤单的个体,属于彼此的他与我,是我们。
    重复着“我们”这个词,我感觉胸口涌起一股热流。被暖意包围,心口怦怦直跳。
    转过头去。
    孤单的一排脚印。
    现在变成了一大一小并列的两排脚印。
    每走一步,雪地上就出现了两对并排的脚印。象征着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我突然鼻尖一酸,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盯着雪地。不经意间他已经前于我一步,惊讶地回头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下意识的回复,而他露出了关切与不信的表情。
    见他还想追问,我追上了他的脚步,抱住了他的手臂,催促道:“啊,好冷。我们快走吧。”
    过去的我们是没有未来的,今后他与我要迎接的未来是未知的。但是我相信,他的身边有我,我的身边有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携手共度一生。
    最后回望一眼,我粲然一笑,在他先于我一步的脚印旁印上了我的小脚印。就如我们将要共度的未来一般。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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