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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立刻以神念,将卷轴内容共享给三位尊者。
「巡天洲立,镇守东疆,以抗魔潮。」
「然天宫有令,凡巡天洲所获资源,六成交天宫,三成留存,一成归守军。」
「守军不满,屡有怨言。」
「天宫不恤,反以酷法镇压。」
……
「历十三万年,巡天洲守军积怨已深。」
「天人一族有云翼氏者,私通魔域,以浑沌神魔精血为饵,诱使守军叛变。」
「天宫察觉,派大军围剿。巡天洲守军奋起反抗,双方激战三月,洲陆崩碎,守军全军覆没,天宫亦伤亡惨重。」
「真相湮灭,天宫讳莫如深。巡天洲崩灭,非魔域之功,乃天宫之过!」
「天人一族之背叛,非一族之恶,乃天宫苛政所逼!」
卷轴至此断裂,后续内容湮灭于时光。
「荒谬!荒唐!」赤阳尊者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周身金焰狂暴翻涌,将石室映照得一片赤红!
他须发皆张,死死盯著那卷轴,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焚烧殆尽,怒吼声震得石室簌簌落灰。
「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天宫统御洪荒,泽被苍生,岂会行此苛政酷法!」
「定是云翼氏这些叛徒为自身罪行开脱,伪造的伪证!」
星衡尊者沉默良久,眼中星河剧烈流转,似乎在分析著卷轴材质、文字、道韵与历史的契合度,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沉重:「赤阳师兄,上古纪元漫长,你我皆未曾亲历。」
「但此卷轴所用『玄苍玉牍』,乃天宫秘制,其上残留的『天宪』道韵,做不得假。」
「符文结构、遣词用句,皆符合上古天宫规制。」
「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张远,「云翼氏勾结魔域,以混沌神魔精血行刺张帅,便是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的确证!」
「与这卷轴所述其先祖行径,何其相似!」
云迹尊者脸色铁青,如山岳般的身躯仿佛都沉重了几分,沉声道:「若此卷所载为真,那天宫……」
他没有说下去。
但三位尊者心中都如同被重锤击中。
天宫赖以维系洪荒秩序的「正义」根基,将被动摇!
这比十个蚀骨魔主陨落带来的冲击都要巨大!
张远小心地收起卷轴,看向三位神色各异的尊者,声音平静:「三位尊者,张某无意以此卷轴颠覆天宫,也无意在此刻追究万古之前的旧事。」
「但真相如同星辰,纵被尘埃掩盖,其光终将显现。」
「云翼氏的背叛、巡天洲的崩灭、还有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牺牲与不公,洪荒万灵,终有知晓的一天。」
赤阳尊者猛地抬头,灼热如实质的目光死死钉在张远身上。
他周身狂暴的火焰微微收敛,却更显危险:「你想做什么?小子!你想用这卷轴作为筹码,威胁天宫?换取你的混沌之道不被压制?」
张远迎著赤阳那几乎要将他焚化的目光,坚定地摇头:「不。尊者误会了。这卷轴于我,非是武器,而是钥匙,是指引。」
「我想用它,结合敖艮前辈的图卷,找到星炬核心,重建巡天挪移大阵,贯通洪荒破碎的洲陆,连接故园,为这天地间挣扎求存的亿万生灵,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至于真相,」他目光扫过那承载著沉重历史的残破玉台,「它应该被铭记,被反思,但不应该成为新的仇恨与分裂的导火索。」
「它应该警醒后来者,而非成为屠戮的借口。」
赤阳尊者死死地盯著张远,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看清他话语中每一个字的真伪。
石室内陷入死寂,只有星炬残骸本身发出的微弱嗡鸣,和赤阳身上金焰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赤阳尊者眼中那焚尽一切的狂暴金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缓缓平息下去,最终化为眼底深处一抹极其复杂、混乱、带著巨大冲击后的茫然与审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吐出一句带著深深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子,你,你这个人,本座,越来越看不懂了。」
张远轻笑,并未开口。
他设计这一场寻秘之旅,本就是为了改观三位尊者的印象。
不管是天人一族还是天宫之中的强者,对人族的印象太过偏执古板。
想来这一次,能让这三位在天宫位高权重的强者观念改变。
四人沿著残塔内部盘旋的阶梯,顶著那沉重如山的悲怆气息与紊乱法则的压制,终于登临塔顶。
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塔顶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之上,仿佛被巨斧削平,边缘便是无垠的虚空深渊。
平台中央,悬浮著一座由无数精密银白金属构件组成的庞然大物。
星炬核心!
它如同一朵在虚空中盛开的、冰冷而神圣的金属星辰花。
每一片「花瓣」,都流淌著细密繁复的星辰纹路。
花瓣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星辰光辉,试图驱散周围的黑暗。
然而,这神圣的光辉正被一层粘稠、污秽、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的灰黑色魔气死死缠绕、侵蚀!
魔气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星炬核心的缝隙,沿著那些星辰纹路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核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更有几处关键的金属构件不翼而飞,留下刺眼的空洞。
整个星炬核心的光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一颗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心脏。
「魔气深度污染!」云迹尊者脸色铁青。
一声低喝,厚重的地脉元磁之力本能地扩散开来,试图稳固平台。
但那无形的魔气侵蚀力场,竟让他的力量都感到滞涩。
「核心结构已与魔气共生,强行净化,星炬必毁!」
赤阳尊者眼中金焰狂燃,焚阳烈甲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这上古重器被魔崽子玷污崩毁?!」
「剥离,修复,再净化!」星衡尊者语速极快,眼中星河疯狂推演。
「必须先找到缺失的核心构件,补全星炬结构,使其恢复部分自净能力,我等再合力剥离魔气,方能保全!」
张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星炬核心那些空洞的位置,脑海中敖艮的古老图卷剧烈震动。
他闭上眼,神念沉入图卷深处,与那悲怆不屈的龙魂印记共鸣。
刹那间,一股信息洪流涌入识海。
缺失构件的形态、位置,以及它们散落在附近几块特定巡天洲碎片上的空间坐标,清晰无比!
他猛地睁眼,语速急促:「构件位置已知!但分散在三个方向,且魔气侵蚀加剧,时间紧迫,必须分头行动,同时取回!」
赤阳尊者一步踏前,灼热的气浪排开周围粘稠的空气,目光如炬扫向三个坐标点:「哪个方向魔气最浓,阻力最大?本座去!焚阳烈焰,专克污秽!」
星衡尊者指向东方。
「东边!坐标点空间乱流与残留怨念交织,形成天然迷障,需星辰之力引路破妄,我去!」
云迹尊者沉声锁定西方:「西边!浮陆结构最为脆弱,濒临解体,需地脉元磁之力强行定锚,我去!」
张远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强行沟通图卷而翻涌的气血,指向北方:「北边!那里……有敖艮前辈留下的另一道守护印记,或许有变数,我去!」
「好!」赤阳尊者一声断喝,再无废话,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焚阳金虹,带著焚尽八荒的气势,直射东方!
星衡尊者周身星光流淌,身影如水波般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云迹尊者脚下重重一踏,平台轰鸣,人已如离弦之箭,裹挟著磅礴元磁之力撞向西方的黑暗。
张远不敢耽搁,混沌源炁包裹全身,沿著图卷指引的、唯一一条指向北方的空间银线,如一道灰色闪电,射入茫茫碎片海。
无数巡天洲的残骸在身侧飞速掠过,大的如孤岛山岳,小的如尘埃碎石,死寂而冰冷。
张远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无数碎片中扫描著图卷标记的特定气息。
混沌源炁化作万千细丝探出,在虚空中搜寻著那微弱的星辰金属共鸣。
终于,一块相对完整、形似古老祭坛的浮陆出现在前方。
祭坛中央,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天然铭刻著玄奥星辰纹路的金属球体,正静静悬浮在一圈黯淡的守护符文之上,散发著纯净而坚韧的星辰光辉。
星核!
正是星炬核心缺失的最关键构件之一!
然而,祭坛周围,三道身影如同等待猎物的秃鹫,早已守候多时。
为首者,暗金长袍残破,面容枯槁如鬼,正是云翼玄!
他身后,两名云翼氏长老羽翼焦黑,气息阴鸷,眼中同样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他们身上,浓郁的混沌神魔精血气息与残留的魔气交织,显得格外邪异。
「张远!」云翼玄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著刻骨的恨意与扭曲的快意,「沉铁岭的烽火没烧死你,界垒关的刺杀也没能要你的命……」
「你这条命,还真是硬得让人厌烦!」
「不过,你终究还是来了,自投罗网,来成全我云翼氏最后的荣光!」
张远在祭坛前数十丈处停下,玄墨布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冷冷刺向云翼玄:「勾结魔族,刺杀同袍,背叛洪荒,这就是你云翼氏追求的『荣光』?」
「不过是坠入深渊前最后的疯狂罢了。」
「把星核留下,或许还能留你全尸,让你这叛徒之名,不至于彻底遗臭万年!」
「哈哈哈!背叛?遗臭万年?」云翼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枯槁的面容因狂笑而扭曲,眼中红光暴涨,「天宫视我等为刍狗,夺我资源,毁我家园,将巡天洲崩灭的罪责尽数推于我族!」
「他们才是最大的背叛者!」
「是洪荒的蛀虫!」
「张远,你以为你在为谁而战?」
「为那个虚伪的天宫?他们现在正巴不得你死!」
「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利用、被抛弃的棋子!」
他猛地张开残破的羽翼,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覆盖其上,散发出蛮荒凶戾的气息:「这星核,蕴含上古星辰本源,是我族重燃血脉、向天宫复仇的最后希望!岂能给你?给我杀了他!」
「遵命,族长!」两名云翼氏长老早已按捺不住,厉啸一声,背后残翼猛地一振!
暗金色的天人之力,混合著混沌神魔精血的狂暴气息,化作两道撕裂虚空的暗金利刃,带著刺耳的尖啸,一左一右,交叉绞杀向张远!
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远超沉铁岭刺杀之时!
显然,在这片失落之地,他们再无顾忌,彻底激发了精血之力!
张远瞳孔骤缩!
他左眼混沌星璇疯狂逆转,右眼玄黄神火轰然升腾!
「混沌壁垒!」
一面凝练至极、由无数细密混沌符文构成的灰蒙蒙光盾瞬间在身前凝聚,盾面流转,仿佛能吞噬万物。
轰!
轰!
两道暗金利刃狠狠斩在混沌壁垒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祭坛周围的碎石瞬间震成齑粉!
混沌壁垒剧烈震荡,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张远如遭重锤轰击,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淡金色的神魔之血。
他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坚硬的祭坛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哼!强弩之末,也敢逞强?给我破!」一名长老狞笑,再次催动力量,暗金利刃光芒暴涨,试图彻底粉碎光盾。
「就是现在!」另一名长老则身影鬼魅般一闪,竟绕过正面,从侧翼突袭,枯爪如钩,直掏张远心窝!爪风凌厉,带著污秽的魔气!
腹背受敌!
危在旦夕!
张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被动防御!
他猛地撤去即将破碎的混沌壁垒,任由那狂暴的暗金利刃能量擦身而过,在玄墨布袍上撕裂开巨大的口子,露出内里闪烁著微光的万兽神铠。
同时,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侧翼的致命掏心爪!
「混沌熔炉,万道归源,镇狱!」
他双手结出玄奥法印,体内那本就不稳的混沌熔炉被他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催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