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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林凝的鞭子再次落下，身旁的李飞出言劝道：“姐，再打下去，这老头扛不住。要是见了血，你我都脱不了干系。我看这老头是真失忆了，不然怎么这么能忍。”
林凝不怕死，无所畏惧。
但她的底线是盛宇。
程慎思毕竟是个人物，她这次动手着急了些，没办法让他消失在榕城。
更何况，这次还有薄家的残废牵扯进来。
盛少在港城呼风唤雨，也不意味着要处理榕城的糟心事。
她的目的，是除掉程湘。
或者，彻底排除程湘是蔺岚心女儿的可能性。
程慎思的嘴硬让她恼怒，虽然收回软鞭，但她重重踹了脚李飞，啐骂，“贪生怕死的东西！”
李飞佝偻着腰，舔着脸说：“姐，我就是贪生怕死，才需要跟着你。”
林凝烦他阿谀奉承的模样，还想再踹，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这是独属于盛宇的。
刹那间，冷漠的、烦躁的林凝全都不见了，只余下似水温柔。完全不在意李飞惊悚的目光，林凝自然而然地接听，“盛少。”
嗓音甜软。
仿佛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乖顺可心。
旁边的李飞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却默默站着，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林凝，你已经打草惊蛇。”
听着盛宇冰冷冷的声音，林凝本能地涌上一丝难受，随即便习以为常，“盛少，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
“我自有思量。”
眼前掠过程湘眉目如画的容颜，林凝凝起脸色，依然坚持，“盛少，我有分寸。”
盛宇也信了。
林凝是他的死士，幼时便可以为救他不要命。
他从不担心她会背叛乃至危及自己。
“三天后回港城。”盛宇将冰块扔进玻璃杯，“再晚，岚心会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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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天明。
程氏顶楼，守了一夜的程湘最终在薄寒声的怀里睡着，薄薄的阳光倾洒一室，给相依偎的两人镀了柔和的金边。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程湘睡得不安稳，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小脸苍白，唇瓣颤动。
却总会在谛听到薄寒声沉稳的心跳声时，渐渐缓和紧绷的状态，露出安宁甜美的睡颜。
如此往复。
“人常说天涯地角……”
缠绵的歌声，惊醒了这半梦半醒的好晨光。
程湘警觉，上了发条一样弹起，接起，在克制起床气时，听到林凝处理过的低沉声音，“想要你爸活，先让薄寒声离开你。你一个人来找我。”
“好。”
那头传来冷笑，“程大小姐，果然爽快。”
而事实上，林凝心思深沉，程湘的脾性，也与年轻时的蔺岚心如出一辙。
明明……
林凝狠狠瞪了眼病容憔悴的程慎思，这个当年毫不起眼的人，到底做了什么？
“你别伤害我的父亲。”程湘恳切道，“你说什么，我都可以。”
向来浅眠的薄寒声，也在听到铃声的瞬间清醒。
等程湘做了决断，他问：“你真的要只身前去？”
能让霍恒失手的人，必是人物。
程湘始终，是程慎思的掌上明珠，见过的险恶，还太少。
浓密的睫毛轻颤，羽蝶展翅般。
她捏住手机，手肘撑着他的胸膛，缓慢地从他怀里出来，低喃：“对不起，压着你的腿了。”
他是个瘸子。
但他还有机会恢复。
薄寒声并不搭理。
感觉到男人的认真，程湘难得认真地回：“薄寒声，我要去。”
那样诚挚的目光，令他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