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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湘忽而咬住薄寒声的手腕，狠狠地，不松口。
他闷不吭声。
沉稳的心跳声蕴热她的耳廓。
最终，舍不得的还是她。
她说：“那就这样吧。”
薄寒声能放晏沁绯回北城，要么是他没掌握证据，要么是他忌惮北城晏家。
煽风点火的晏沁绯最为可恶，但程湘目前更想要的，是这个女人消失在榕城，彻底远离薄寒声。
因此，晏沁绯无罪逃回北城，她心里有那么点气。
却还是能坦然接受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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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程结束，薄寒声在忙，程湘代为相送。
言释独来独往惯了，若不是程湘那张像极了蔺岚心年轻时的面庞，要不是程湘身上流淌着蔺岚心的心，他不会忍受机场告别的戏码。
“言老，寒声的腿，还能好吗？”
程湘几次想问，又觉得害怕。
她害怕得到“不能”这类答案。
今日一别，她估计极少有和言释独处的机会了。
言释没料到，只剩几分钟的时间，她会问这么个问题。
“湘湘，你爱他吗？”
言释问。
意外归意外，程湘从心：“爱。”
言释捋顺衣袖，答：“那他会好。”
话落，机场响起标准播音腔的信息。
言释说：“我该走了。”
她忙说：“一路顺风。”
人潮拥挤，程湘看着言释消失在人海的背景，回味他刚才的话。
“你爱他吗？”
“爱。”
“那他会好。”
难道因为她爱，他就要为了蔺岚心，违心安慰她？
她不禁想：如果，自己回答了“不爱”，会得到什么答案。
这番对话，她会藏在心里，不跟薄寒声提起，也会默认“他会好”这一答案毫无前提。
程湘离开机场，直奔医院，以防万一，她还是想做个深入检查。
人不多，她顺带做了体检，等体检报告时，重点去找当时治她手的医生。
因为，他还是权威专家。
医生并不记得她，各项检查后说：“你的手，没问题。”
程湘松口气。
名医果然是名医。
好消息接踵而来，体检报告她算健康。
经过妇产科时，程湘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例假迟了。
言释偏中医，但也不局限于中医，这段时间给她用药，也许会影响？
或者，她怀了？
正好，一位面色苍白的太太，抱住小脸红红的婴儿，经过她。
那位太太憔悴、瘦弱，眼角眉梢都染笑意，因为她的孩子。
程湘攥紧体检单，转身，挂号。
排队。
检查。
等结果。
熟记于心的效果走了一遍。
“程小姐，恭喜你，你怀孕了。怀孕四周。”
听到这么一句话。
遥远又清晰，如梦且真实。
“谢谢你。”程湘心头柔软，“医生，谢谢你。”
医生见惯这种喜悦，仍会受感染，淡淡地笑：“回去告诉先生，这个好消息。”
程湘点头。
医生松口气，这位小姐虽然独自来，但不是单身或离异。
累下的几张化验单，程湘都塞进包里，慢慢走在医院长廊，缓缓消化再次怀孕的消息。
她怀过薄寒声的孩子。
却失去了。
很多年前，她也怀过强x犯的孩子。
估计父亲也不会留。
她第三次怀，一定要、生下来。
四周的景致，从医院内冰冷机械的墙面，到医院外冬日暖阳下的草木。
程湘已经下了决心。
她迫不及待想去告诉薄寒声，她的右手彻底恢复，她第二次怀了他的孩子。
不远处，日光晕开，她隐隐看到陆明镜的身影。
眼眸一暗，她不掩厌恶。
她很清楚，陆明镜为了自己，可以抛弃一切。是不是骚|扰自己，不是有利可图，就是亏心事做多了心虚。
人高腿长的男人走近，果然是那张她熟悉不已的脸。
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她看到了闫林芝。
如记忆里，那么天真，那么可爱！
瞳孔微缩。
程湘怒骂陆明镜畜生，他不是答应自己，放过闫林芝吗？
为什么！
想到陆明镜利用闫林芝心智不成熟，诱|骗她……
程湘就冒起一股火！
尤其，看到闫林芝扬起脸蛋，笑容纯美，红唇微动。
大概，是在喊“哥哥”。
他、配、吗！
程湘怒火中烧，想要冲上前暴打闫林芝。
可她害怕惊到闫林芝。
她退回医院，躲在自动挂号机后，观察他们。
陆明镜在闫林芝面前，极尽耐心，似乎为了讨好闫林芝，他努力想要走到她的精神世界。
在程湘眼里，已经油腻的陆明镜，在闫林芝面前，居然像是白衣飘飘的邻家哥哥。
高大英俊，温暖干净。
可程湘知道，陆明镜是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两人走近，程湘收回视线，背贴在机器上，隐蔽自己。
好在，闫林芝眼里只有陆明镜，陆明镜心思用在哄闫林芝上，两人没有发现她的跟踪。
见到一高一矮的身影进了医院，程湘疑惑，闫林芝生病了？
为什么闫浩从不表露？
细想，好像闫浩只是专职做好薄寒声的心腹，如非必要，他根本不会提及自己的私生活。
是极有分寸感的人。
程湘叹息，当然尊重。
转念，她又想，如果闫林芝是真心喜欢陆明镜的呢？
既然陆明镜在闫林芝面前也能找到纯粹的自我，会不会也是真心对待闫林芝的？
那她强势斩断，是不是错了？
她该告诉闫浩吗？
“湘湘，还能引起你的愤怒，我很荣幸。”
故作温柔的嗓音，打断程湘的头脑风暴。
双眸聚焦，看到陆明镜格外斯文败类的脸，程湘扬手：“你还是不是人？”
“啪——”
陆明镜察觉到她的意图，牢牢扣紧她的手腕。
“我就是人，才会有七情六欲。”陆明镜一字一顿，“才会为了得不到的东西，不择手段。”
“啪——”
在他说话时，程湘垂在身侧的右手，刚刚痊愈的右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是东西？程霜、李轻轻、闫林芝，都是？程家，也是吧？”
舌尖抵了抵牙，陆明镜勾唇佞笑：“怎么会？湘湘，你是我爱的女人。”
那些丑陋、愚蠢、古怪的富太太，才是东西。
程湘觉得陆明镜恶心极了。
显得单纯美好的闫林芝，无辜又可怜！
“你答应过我的！”胸口起伏，程湘努力克制滔滔怒火，“你到底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