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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星眸里，映着一张油光满面的方脸。
是另外一个厨师，程湘回忆，应该是叫亮子。
他长相偏凶，现在吊着眼尾瞪她，挺怵人。
程湘讪讪地笑，解释，“我洗手。”
亮子“啪”地拧上水龙头，“早干净了，别浪费水。”
权当他是气她浪费水，她歉意：“对不起，走神了。”
程湘走出厨房，夜色如墨，月华似水，四周万籁俱寂，猝不及防的，她想起了薄寒声。
尤为混乱的记忆。
一会是她在莘庄，误入陷阱，他明明该养腿，却那样跳下洞底陪着自己。
一会是新婚夜，她的婚纱褴褛似乞丐装，众目睽睽，选了戴面具的薄五爷做自己的丈夫，然后他说好。
忽而又切换成，她生气回娘家，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闺房。
各式各样凌乱、碾碎的拼图碎片，齐齐涌上脑海。
“李丫头，发什么呆。”秦镇刚领红包，心情好极，“秦爷找你，书房，找你泡茶。你不认识，我领你去。”
程湘回到残酷的现实。
薄寒声不在身边，或许在a国，或许在榕城。
无论他正处何地，都已看到她写了离婚的便利贴。
他愿意吗。
生气吗。
会转而和步薇薇在一起？
耳旁是秦镇稍重的呼吸声，程湘敛去心思，怯弱地问：“秦管家，我是会撒茶叶倒开水，可不会泡茶，没事吗？”
事关重大，她不敢轻举妄动，除了跟上秦镇的脚步，还能做什么？
尤其，她一直得不到靳浅意的消息。
这一刻，她突然前所未有地理解邵琛的心思，因为在意，所以步步谨慎，反而束手束脚。
秦镇回头看了眼程湘，低眉顺眼的，怪胆小，以为是机灵丫头，这会倒迟钝起来。
总归有机会平步青云，秦镇耐着性子挑明，“秦爷不是想你泡茶，是想教你。”
程湘：“……”
她可不信，秦霄这高壮的大老粗，懂茶道。
但她明白秦镇的意思了，他是觉得，她攀上秦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抿抿嘴，她不多解释。
在秦霄眼里，她好歹是“周游的女人”，总不至于凌迟处死吧。
稍稍安心，程湘步伐不再虚浮。
抵达目的地后，秦镇开门。
程湘跨过门槛。
秦镇甫一关门，立刻插上门闩，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程湘看清“书房”根本就是跟秦霄卧房同样华丽、浮夸的一个卧室后，已经出不去了。
她心里骂了秦霄千万遍。
如预想般，从浴室出来，穿了单薄的睡衣，发梢滴水的男人，正是周游。
秦霄果然把她当成礼物送给周游。
骗到房里，水到渠成！
周游眼前还有雾气，看得并不分明，乍见穿了又傻又丑的厚棉袄的程湘，以为是思念过度。
他走向她。
步步逼近，看清了她冷俏的小脸。
右脸的疤痕，她做得细致，可他一眼看出是假的。
就算是真，那又如何？
周游卷起毛巾，擦拭头发，“我是正常男人。”
嗓音出奇的轻软，像是受了委屈的猫。
程湘声音却寡淡：“知道。”
右臂横过她的脸颊，撑在门上，他松散地将她禁锢在臂怀与门背，“你这样出现在我的卧室，偷看我洗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