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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我跑夜班滴滴车的第五周，流程早已熟门熟路。午夜十二点半，手机接单提示音响起。我点开订单，驱车赶往接单地点——市中心的24小时便利店。
车子停稳在路边，我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洛丽塔裙的姑娘站在路边，约莫十八九岁，怀里抱着半人高的布朗熊玩偶。我一眼认出，这是之前打过照面的小芙，前几天接过她的单子，算是老熟人了。
我降下车窗开口：“小芙，是你叫的车吧？”
姑娘闻声抬头，眉眼弯弯，声音清甜软糯：“林师傅，没错，又是我啦！”
小芙弯腰坐进后座，规规矩矩系好安全带，我才回到驾驶位，启动车辆朝着城郊老小区驶去。
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路灯的光影不断从车窗掠过。我心里还暗自庆幸，今晚开局不错，遇上熟客，想来一路都会顺顺利利。
可车子刚驶过两个红绿灯，一道苍老沉闷的女声突然在后座响起，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叮嘱感：“小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深夜出门坐车，一定要多留心，不能掉以轻心。”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僵，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后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后座只有小芙一人，她摸着怀里的玩偶，嘴唇紧闭，压根没有开口。那凭空出现的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深夜空旷的街道，寂静的车厢，莫名多出的人声，换谁心里都得发怵。我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试探着问道：“小芙，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小芙看向后视镜里的我，表情十分认真：“不是我哦，是我奶奶。”
我下意识环顾车厢四周：“奶奶？可是车里除了我俩，没有别人了啊。”
闻言，小芙伸手环住怀里的布朗熊，轻轻摩挲着玩偶的脑袋：“我奶奶附在这个娃娃身上啦，今晚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特地陪着我呢。”
这番话听得我头皮发麻，还没等我缓过神，那道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和善了不少：“小伙子，辛苦你跑一趟了，路上车速慢一点，注意安全。”
我大气都不敢出，全程绷紧神经，不敢随意搭话，也不敢再往后看，老老实实盯着前方路面。跑了这么久夜班，稀奇事见过不少，但这种“灵异场面”还是头一回遇上。
一路忐忑地行驶，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小区楼下。
停稳车辆，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小芙抱着玩偶，笑着朝我挥手：“林师傅，再见啦！刚才我奶奶的声音，是我用腹语说出来的，我练习腹语呢！哈哈，没吓着你吧？”
我：……
原来这小芙还是个恶作剧整蛊少女，练习腹语专门用来逗人。虚惊一场之余，我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第一单就来了这么一出惊喜！
我在路边停下喝了口凉水压了压惊，调整好状态重新上线接单。刚刷新页面，第二单立刻推送了过来。接单地点是一家网红夜宵店，终点就在隔壁酒店，系统显示路程不足两百米，步行两三分钟就能到。
两百米的距离还要打车，属实有些离谱。但干这一行，顾客有需求就得接，我还是驱车赶了过去。
夜宵店门口人声嘈杂，油烟混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人群之中，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脚步虚浮，脸颊涨得通红，一看就是喝醉了。他瞧见我的车，扯着大舌头嚷嚷：“车来了！可算等到了！”
男人跌跌撞撞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浓烈的酒气瞬间灌满整个车厢。我皱了皱眉，提醒道：“大哥，请系好安全带。”
他摆了摆手，满脸不耐：“系什么安全带，就几步路的事儿，赶紧开！”
我无奈地挂挡起步，车子刚刚向前挪动了不到十米，副驾的男人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停！到地方了！”
我当场愣住，车子都还没驶离夜宵店，这就到了？还没等我开口，男人推开车门就要往下走。我连忙出声阻拦：“大哥，车费还没有结算呢。”
这话一出，男人瞬间变了脸色，转头瞪着我，音量陡然拔高：
“还要钱？我就坐了这么一小段路，你也好意思收费？我想起来了，拐个弯就是酒店。我本来打算走路，要不是你车停在这儿，我根本不上车！”
“你这是看我喝多了是吧！”
我听得一阵无语，几块钱的起步价而已，至于闹成这样。我耐着性子解释：“平台规定就是这样，只要乘客上车开始行程，系统就会自动产生起步价，这不是我个人乱收费。”
可醉酒的男人压根听不进去，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我不管！就坐了三米！一分钱都别想拿！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再纠缠我就投诉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店方向晃荡而去，走几步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页面上显示的3.2元车费，哭笑不得。周围围观的人也都低声议论，显然都看明白了，这是遇上耍无赖的醉汉了。
我叹了口气，自认倒霉，就当深夜免费帮狗挪了下窝。
接连两单状况百出，我心里暗暗祈祷，千万第三单能来个正常乘客。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离谱的故事永远不会缺席。
第三单的起点在市中心写字楼，接单后我抵达楼下，看到一位满脸疲惫的年轻女生站在路边。女生默默坐上后排座位，全程低头刷着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
我心里稍稍安定，总算遇上一个省心的乘客了。车辆平稳前行，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小区，后排的女生忽然轻声开口：“师傅，能不能麻烦您等我两分钟？我上楼拿个东西，马上就下来，之后我重新下单。”
我随口问道：“你不是到家了吗？怎么还要再下单？”
女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把猫咪落在姐姐家了，上去抱一下就走，很快的，不会耽误您太久。”
深夜跑车，互相体谅本就是常态，不过是多等两分钟，我便点头应允：“没问题，你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女生连忙道了谢，推开车门快步跑进单元楼。我将车停在单元门口，静静等候。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楼道里依旧不见她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过去了十五分钟。我心里犯起嘀咕，只是抱一只猫，怎么会耽搁这么久？我拿起手机，打算发消息询问情况，点开订单页面的瞬间，系统弹窗弹了出来：乘客已取消订单。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回去抱猫，分明是找借口让我等候，下车后直接取消了订单。
折腾大半夜，遇上恶作剧的小姑娘，耍赖的醉汉，还有耍小聪明逃单的乘客。
午夜的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我摇了摇头，不再纠结，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世界大了啥人都有！
调好心态，佛系接单！
反正把自己气死，也没人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