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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
御书房里，明盛帝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密报，脸色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看完后把密报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泼出来，洇湿了桌面。
“遇刺？”明盛帝的声音冰冷，“萧贵妃在去北境的路上遇刺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朕让你们派人护送，护送到一半，人差点没了？”
“都是一群废物！贵妃要是有任何闪失，朕饶不了你。”
跪在地上的侍卫额头贴着金砖，浑身发抖：“陛下息怒……”
“贵妃娘娘现在已经平安抵达沧州城了，只是路上遇到了一伙刺客，好在太子殿下带人及时赶到，娘娘并无大碍。”
“凌王殿下受了伤，但也被楚大夫救了。前几天太子府还举办了小公主的满月宴，一切安好。”
明盛帝听完，脸色稍稍缓了一些，可眉心的折痕没有松开。
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太子府办满月宴的事，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朕？”
“朕也好准备礼物。”
好歹是他孙女。
侍卫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福公公站在旁边，低着头，也不敢接话。
如果不是皇上狠心，太子一家也不会去北境啊！明眼人都知道，太子去北境就相当于流放。
满月宴的事，太子府那边压根儿没有往京城递消息，连走个过场的意思都没有。
明盛帝心里清楚，可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听着像是他在意那个孙女，又像是他在意的是太子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越想越烦躁，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声音沉下来：“年关将至，让太子带太子妃和孩子一起回京过年。朕要见见刚出生的小公主。”
“另外，去挑选东西，送去北境，就说是朕赏赐给孩子的。”
福公公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安排，明盛帝又补了一句：“传旨的人，路上小心些。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再闹出事来。”
人走后，明盛帝心里不见得好受，看着堆积如山的折子，心里就觉得空荡荡。
从前心烦还可以去后宫找心爱的女人，可如今萧贵妃都跑去找儿子了。
……
旨意传到沧州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中旬了。
北境的风雪刮得正紧，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屋檐下的冰凌子挂得老长，被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顾玄煜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那道旨意，看完了，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楚明昭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团团，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让我们回京过年？”
“团团才多大，北境到京城那么远，路上又冷又滑，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她把团团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不想去。我们在这里挺好的，母妃身子都没养好，凭什么他一道命令，我们就得折腾？”
不是讨厌他们吗？
哼，怎么如今又要回去了？肯定没有安好心。
顾玄煜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低声道：“别急，我想个理由回绝了就是。”
楚明昭抬起头看着他：“你打算怎么说？”
顾玄煜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脸，女儿被他的手指蹭了一下，咂了咂嘴，又睡过去了。
他笑了笑，声音放得平：“就说母妃身体还没养好，凌王中毒身子也虚，没办法舟车劳顿。等年后调理好了再说。”
“等年后过完了，再找别的借口。”
天高皇帝远，他也管不着。
楚明昭听完，哼了一声，这才露出一点笑模样：“这还差不多。”
“现在朝堂那边还一直卡着粮草不给，他倒好意思叫我们回去？”
顾玄煜没有接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楚明昭忽然想起一件事，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对了，咱们那些红薯收了多少？”
顾玄煜想了想：“两千多斤。比预想的多。”
20亩地就年产2000公斤多红薯。
要是明年加大面积种，肯定会更多。
楚明昭眼睛亮了一下：“两千多斤……那够分不少人了。我们留足明年的种子，剩下的发给老百姓吧。”
“北境冬天长，很多人家根本没有存粮，往年冻死饿死的不在少数。我们有了这东西，至少能让那些人熬过这个冬天。”
顾玄煜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层温和的光：“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楚明昭就让人把库房里的红薯清点了一遍。
张嬷嬷带着几个丫头一筐一筐地搬出来，堆在廊下，红彤彤的，像小山一样。
楚明昭蹲下来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对张嬷嬷说：“留一些做种子，剩下的分出去。”
“先紧着军营附近那些村子，有老人孩子的优先。”
张嬷嬷应了，转身去安排人手。
消息传出去之后，当天下午就有人来领了。
先是几个住在城郊的老汉，裹着破棉袄，冻得缩手缩脚的，站在后门不敢进来。
张嬷嬷出去看了一眼，让人把门打开，给他们一人装了一袋子，又教他们怎么放着不坏，怎么吃。
如果长芽了还可以拿来种。
老汉们抱着袋子连声道谢，走了之后又来了几拨人。
天黑之前，库房里的红薯已经分出去了大半。
顾玄煜站在廊下，看着那些抱着袋子走远的人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楚明昭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笑道：“明年种得更多了，就不用再靠别人施舍了。”
“嗯，多亏了有你。”顾玄煜握住她的手，只是轻轻捏了一下，笑道。
楚明昭开心道，“等明年，我们可以多种一下花生，玉米，小麦。”
“我楚家医典上还有教了好多种地的办法。”
“肯定还可以大丰收。”
要是多了，就可以卖钱。
这样，他们有了收入，就不愁军响了。
顾玄煜想到自己在江南的铺子被顾承宴拿走了，心里就不舒服。
于是就派人刺杀顾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