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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休息。如今只能年后才能回去了。”顾玄煜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慕容凌靠在床边，目送顾玄煜出门后，看着帐顶，半晌没动，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疼。
他闭上眼，心想也只能这样了。
如今年关将至，就算现在动身赶回京城，也赶不上和左棠、孩子们一起过年。
……
顾玄煜出去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
他站在廊下，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被雪压弯了枝头的腊梅，没有多停留，大步朝正院走去。
几天后，小团团的满月宴在太子府举办。
这天一早，李清河就来帮忙。
穿着一件海棠红的锦袄，头发挽得利落，发间簪着那支梅花步摇，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喜气。
她进了正院，看见楚明昭正抱着团团坐在榻上，旁边围着一堆人，张嬷嬷在叠襁褓，苏荷在看茶点，丫头们进进出出地端东西。
楚明昭看见她来，赶紧把团团交给奶娘，拉着她在旁边坐下：“嫂子，你可算来了。”
“今天人肯定多，我一个人怕招呼不过来。”
李清河的气色不错，笑了笑，看了一眼被奶娘抱走的团团，又转回目光：“我那边也没什么事，一大早就过来了。”
“对了，今天人多，我带了两个帮手来，庄嬷嬷和刘嬷嬷，都是稳重能干的，不会给你添乱。”
楚明昭笑着点了点头，对两位嬷嬷自然是信得过的。
“谢谢嫂子。”说着，又看了李清河一眼，轻声问：“嫂子，慕容朝在家里没有闹腾吧？”
李清河的笑容没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
“她倒是安分了不少。前几天带着娇娇来我屋里请安，说了些以后会安分守己、守着女儿和儿子过日子之类的话。”
说着，她放下茶盏，看着楚明昭，“她要是真的能安分，我就当看不见她。”
楚明昭看着她，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嫂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你记着，她要是再跟从前那样，你可不能再心软。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我和父亲肯定支持你的。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大哥不会让她来北境。”
要是慕容朝这个时候还闹，那她绝对没有可能再继续留在楚家。
李清河听着她这句话，心里那点不安也散了一些，笑道：“嗯，我知道。”
“只要她不过分，我不会跟她计较。她带着娇娇安安分分过日子，我就当府里多养了一口人。”
“庄嬷嬷也跟我说了，这日子还得过。你大哥心里有我，我就知足。”
大哥也是好福气，能遇到李清河这样温柔善良，又知书达礼的姑娘。
楚明昭心里感慨，抬眸看了一眼李清河的发髻，笑道：“今天这步摇好看。新打的？”
李清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发间，“嗯。”
“这支步摇是将军特意为夫人打造的。”庄嬷嬷偷偷跟张嬷嬷说道。
“是吗？那太好了。”张嬷嬷看了眼自己主子顿时高兴道。
如此，就放心了。
就怕将军又被慕容朝给迷惑了，丢了这么好的夫人。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丫头进来禀报说客人陆续到了。
楚明昭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和李清河一起迎了出去。
“嫂子，我们走吧！”
“嗯。”
今天的满月宴，是太子到北境以来头一回大宴宾客。
来的人不少，有北境各州府的知府、县令，有十三营的将领，还有北境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北境四大家族，傅、贾、钱、王也都来了人。
这些家族在北境盘根错节，经营了上百年，势力深厚，田地、商铺、矿山、马场几乎都在他们手里。
太子到了北境，他们一直想找机会攀上关系，如今终于有了由头，自然不会错过。
除了四大家族，孙、赵、林等几家有钱的商贾也来了人。
这些人手里握着钱袋子，和四大家族关系千丝万缕。
加上军营里的将领，大大小小坐了满满几十上百桌的人。
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廊下摆了几盆新搬来的绿植，管事们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
顾玄煜和楚言凛在前头招呼男宾，楚明昭和李清河在后头招呼女眷。
萧贵妃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褙子，虽然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白，可精神头不错。
她抱着团团坐在榻上，任谁过来看孩子都笑着让人看一眼，嘴里说着，孩子长的水灵又机灵，语气里满是得意和欢喜。
还有四个小皇孙都在萧贵妃身边，楚明昭要忙着应酬，难免照顾不过来，只能把孩子交给祖母看着，不许他们乱跑，要待在祖母身边，孩子也听话。
宴会从午时一直热闹到申时。
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几个家族的家主都过来给顾玄煜敬了酒，“太子殿下在北境辛苦了。”
“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寒暄的话，意思到了，没有说得太深，可彼此心里都有了数。
顾玄煜也应着，如今在北境得先站稳脚跟，不是皇城脚下，天高皇帝远。
即便是太子，也不如地头蛇。
一些人情世故，顾玄煜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从中周旋，好为日后做事做铺路。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客人们三三两两散去，下人们开始收拾杯盘桌椅。
楚明昭送走最后几位女眷，站在廊下揉了揉后腰。
“总算结束了。没有想到北境有这么多人。”
李清河也靠在柱子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是啊，今天的人可真不少。”
楚明昭点了点头：“累是累了点，不过该见到的人都见到了。”
“往后也能多走动，行事方便。”
她看了一眼李清河，笑道：“嫂子，今天辛苦你了。”
李清河摆了摆手：“说这些做什么。你进去歇着吧！我看你脸色都白了。”
楚明昭确实累了，没有再推辞，转身回了屋。
刚进门，就看见顾玄煜被夜鹰搀着进来了。
他走路有些不稳，显然是喝了不少。
夜鹰把他扶到榻边坐下，退了出去。
楚明昭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怎么喝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