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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下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北境,进了王家大门时天已经擦黑了。
顾不上歇脚,直接去了书房,把齐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齐王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都学了一遍。
“老爷……齐王说,要六小姐怀孕了,才接她去京城……”
王老爷坐在书案后面,听完之后脸色就铁青。
“欺人太甚!”
王夫人站在旁边,听完之后脸色一下子白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他……他说什么?”
“要敏敏怀孕才肯接她回京城?”
下人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齐王殿下是这么说的,还说……要是怀不上,那就是没用的,带回去也是添堵……”
王夫人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扶着桌沿才稳住,攥着桌角的手在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占了敏敏的身子,现在说要等怀上了才认?那他要是怀不上呢?敏敏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他糟蹋了,现在还要被挑三拣四,他凭什么?”
王老爷抓着桌沿的手指紧了紧,闭了闭眼,脸色阴沉得快滴水。
“你先下去吧……”
下人忙退了出去。
王夫人看着他那张沉默的脸,忽然像被点着了火,声音尖锐道:“都是你!当初要不是你拦着我给敏敏说亲,非要攀附齐王,敏敏哪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本来可以嫁到楚家安安生生做正头娘子,是你把她往火坑里推!是你害了她!”
说什么太子不行了,现在太子没事,她女儿倒是出事了。
王老爷被她这话激得火气也上来了,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来又落回去,茶水溅了一桌:
“你怪我?要不是你纵容她去军营找太子,能被齐王看见?要不是你惯着她那点心思,她会有今天?你还有脸怪我!”
王夫人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我惯她?我是她亲娘,我不疼她谁疼她。你呢?你什么时候管过她?你就知道你的脸面,你的家业!现在好了,脸面没了,家业也快没了。”
“女儿也要没了……呜呜……”
王老爷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王夫人抹了一把泪,声音又尖又急,“当初我说敏敏看上了太子,你骂她不知天高地厚,说她异想天开,转头就去巴结齐王。现在齐王把敏敏害成这个样子,你倒怪起我来了?你要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该去找齐王讨个公道,不是在家里冲我吼。”
王老爷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猛地一甩袖子,转过身去:“哼,我不跟你一个妇人计较。”
“那现在怎么办?”王夫人无助的哭道。
“我进京去找皇上讨说法。齐王欺人太甚,不是只有他有靠山。”王老爷脸色阴暗,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回头,推门出去了。
王夫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蹲下去,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造孽啊!”
……
一个月后,慕容锦的车队到了京城。
队伍比去的时候短了一大截,少了仪仗,少了随从,风尘仆仆的,几辆马车都灰扑扑的,车帘上沾着泥点子。
城门守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齐王的车驾,赶紧放行。
慕容锦坐在马车里,面色阴沉。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些事。
老大夫的话,顾玄煜说的那些话,还有顾承宴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马车停在宫门口,他下了车,站在宫门前看着那道朱红的大门,站了片刻才抬脚走进去。
明盛帝在御书房见的他,满朝文武都在,连几个平日不怎么上朝的老臣也来了。
殿内气氛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个从北境跑回来的逃兵。
慕容锦跪在殿前,低着头,脊背弯着,“父皇,儿臣回来了。”
明盛帝坐在龙案后面,看着他,道:“齐王,北境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巫蛊娃娃是不是真的?”
慕容锦跪在地上,没有抬头,道:“回禀父皇,巫蛊娃娃的事,是儿臣的错。”
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直接认错。
明盛帝的手指攥着扶手,眼睛盯着他:“你说是你放的?”
“不是儿臣放的,但确实是有人想借儿臣的手对付二哥。”慕容锦的声音没有起伏,“儿臣在北境查了这么久,没有查出来是谁做的。”
“但东西不是二哥府里的东西,儿臣可以作证。这件事就是一场恶作剧,是有人故意挑拨我和二哥的关系。”说着,他顿了顿,“儿臣查不出背后的人,是儿臣无能。请父皇责罚。”
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明盛帝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脸色晦暗不明,“既然查不出,就算了。你起来吧!”
慕容锦磕了一个头,额头贴着地面停了两秒,才站起来,退到一边。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齐王殿下此行虽有波折,但毕竟查清了真相,没有让太子蒙冤。”
“臣以为,殿下不辞辛劳,千里奔波,当有嘉奖。”
明盛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慕容锦,沉默了几息:“拟旨,嘉奖齐王。赏金五百两,绸缎二十匹。”
“臣谢主隆恩!”慕容锦跪下来谢恩。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臣们也不建议废太子的。
毕竟如今,没有人比顾玄煜更适合这个位置。
……
慕容锦出了御书房,低着头走着,没有看两旁,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走到宫门口,他停了片刻,喊了一声:“去太医院。”
陈老太医被请到齐王府时,天已经快黑了。
慕容锦坐在书房里,没让人上茶,直接伸出手腕:“给本王把脉。”
陈老太医不敢多问,跪着把了好一会儿脉,眉头越皱越紧,松开手时脸色不太好看:“王爷,您体内的旧毒确实未清,已经伤及根本……”
慕容锦打断他:“本王知道了。”
这么说,顾承宴那个男人一直在骗自己?
陈老太医退出去后,慕容锦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站起来,往后院走去。
顾皎皎正抱着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慕容锦回来,赶紧抱着孩子迎上去,脸上带着笑:“王爷,您回来了!”
“一路上辛苦了,臣妾让人炖了汤……”
慕容锦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孩子脸上。
顾皎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把孩子抱紧了些,声音也低了几分:“王爷,您怎么了?您这样看着臣妾,臣妾心里发慌……”
“来人。”慕容锦忽然开口,“准备滴血认亲。”
什么?
顾皎皎的脸一下子白了,抱着孩子的手收紧,指节发白,声音发颤:“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怀疑这孩子……王爷,臣妾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慕容锦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个孩子,声音很冷:“你心里清楚。”
顾皎皎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又尖又急:“我不清楚!臣妾嫁给您之后,从来没有过旁人!这孩子是您的,您怎么能……”
“本王能不能生,本王心里有数。”慕容锦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火,“你最好说实话。”
“若这孩子不是本王的,你知道下场。”